极度受厨

【农丞】玻璃纸之夜

一发完

BGM:Rise Up



停电了。




这之前范丞丞坐在电脑前看韩综,是前几年爆火的一档,嘉宾中有自己喜欢的艺人,这次来到他曾去过的城市,被导演新颖的游戏设计逗得咯咯笑,是别人听去会说他像鹅叫的那种,偶尔还要嘬一下手指沾上的薯片的粉末,面前一听还冒水珠的可乐,忙里偷闲的休息日,本就应当是这样放松。



最先罢工的是吊灯,洁白羽毛突然暗淡无光,下一秒正在播放综艺嘉宾憋笑挑战的电脑屏幕突然一片漆黑,电器依次熄灭,只留他一个坐在宽敞柔软的电脑椅上,滑滚轮前滑,够来手机熟练地给物业打电话。窗外有狗吠,邻居家的小孩子跑到院子里大喊妈咪路灯灭啦,慢跑的大爷在怒骂,往常的寂静也被突袭的状况打破,难得有了烟火气。



前段时间也发生过,但是在白天,临出门前空气净化器打不开,这才发现是停电,不敢下定论讲人类就如此,但至少范丞丞是这样,从不会给予并未真正影响自己的事情过度的关心,大概其他住户也同样,于是这次停电突然有了某种借口。


物业在好声好气解释,知道他是传说中那位大明星住户,接起电话后因为此前已经处理太多同样咨询而产生的不耐瞬间消失,范丞丞声音软绵绵,喊一声哥哥,乖巧巧地问那是全小区都停电吗,物业小哥停顿几秒,小声询问身边同事详细情况,接着一五一十告诉他,是供电局外线故障导致区域性停电,正在进行抢修,他听得晕头转向,就听懂一个紧急、一个抢修,于是道声谢,说声打扰您了,再加一句早点休息,接着放心地打开手电筒,扑回被褥之间点开微信打砖块。



这栋房子价格也奢侈,他买下为的是在郊外安静些,广告牌设计得精巧,再加上开发商口碑好,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供电局的失误怪不得小区,百无聊赖就又想起一个月前结束拍摄回家冲热水澡,正准备洗净洁面乳,结果喷头突然只出冷水,半分钟后干脆罢工,留他挂满脸泡沫,用还滑碌碌的手去拧浴缸那边安装的水龙头,出来的也许是没放净的水,还是当作救命稻草赶忙将脸洗干净。




等到半夜,按了开关依旧毫无响应,突然就觉得有点孤单,人被黑夜包裹时总会产生些莫名其妙的思想,似乎是大脑试图给这样的氛围一个回馈,他这两天都是休息日,新电影刚杀青,宴会没太喝酒,此时睡不着觉了,就退出小程序游戏,在群里发消息,表情包带有撒娇意味的诉苦,他是发在大群,也说不清是想让大家都来安慰他,亦或刻意给某一个特定的人看。


果真不少夜猫子,一片哈哈哈哈哈,王琳凯幸灾乐祸地拍了张他卧室的灯火通明,然后回他晚安,要养生,头发要留着辫脏辫,无法陪聊。下一个是黄新淳,很温暖地私戳他,温馨提醒要早睡,不可以熬夜,还在长身体,难得能休息一定得抓住机会,不然今后工作又会吃不消,感冒了还是他跑去照顾云云,相当符合人设。突然头脑就昏昏沉沉,范丞丞起身,决定摸黑洗澡,第二天有私下的庆祝假日局,当天没有工作的帝都住户都去,他还要当合照杀手,才不想自己顶着油头和黑眼圈赴约。停电也没了热水,只好勉强将就着冲一冲。




冲澡总过程五分钟,出来时正巧碰上开门声,跑下一楼发现客厅站了个人,是熟悉的身影,居然穿了骚气的无袖背心,戴棒球帽,很高大地立在沙发旁,范丞丞刚洗过澡,正是缺水的时候,觉得这位不速之客肱二头肌的线条格外鲜美,于是脱口而出:“陈立农,你又举铁了?”



和谁去的?

没问出来。



“没有啦,只是平时随便练练。”陈立农抬起手,但范丞丞不敢轻举妄动,家电无法运作,他只好借着月光隐约判定这个人的动作。对方也很怂,伸出手臂摸索半天,见没触碰到范丞丞,就再次乖乖站好,“诶,丞丞你在哪?”



台湾腔好软好甜,范丞丞突然觉得疲累,凑过去手正好搭上陈立农肩膀,似乎真比上次见面厚实不少,接着沿着胳膊下滑,牵起他的手来,“停电了,你来干嘛?”



他语气不善,陈立农也被吓到,相握的手一瞬间感受到更大力度,大男孩另一只手臂伸过来圈他的肩膀,“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了嘛,刚回来,来看看你。”委委屈屈,换作平常,范丞丞已经花性大发,心软地抱着他撒娇。现在不同,他本想在这个休息日抽出时间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再是冲动的青少年,进或退,每一步都该计算清楚。陈立农怎么还会来,他太累了,已经忘记对方是否回答过这一问题。




时间倒退三十天,停水的那一天突然听见钥匙转动声,他光脚跑到楼下,看到陈立农在换鞋,提了两大包食材,从盐巴到矿泉水。他们太久没见过了,陈立农将蔬果一一塞进冰箱,他就扑上去抱他,抬起双腿缠上他的身子,陈立农很熟练地托起他的屁股,下一秒却不是面对面眼对眼互相数睫毛的温存,范丞丞被像摆放物品般端上沙发,他跑下来时太匆忙,头发都没擦干净,甚至也未来得及套好睡衣,裹了浴袍就冲过来了,水珠打在锁骨冰凉凉,激起不知是什么的涟漪,台湾来的男孩笑得好温柔:“我就是来放点东西,以后不这样啦。”紧接着再次弯下腰换鞋,大门被带上,范丞丞还坐着,大脑迟钝待机,一片空白,太狼狈。



乐华的活动结束,他和黄明昊出去喝酒,狠狠咬下一口烤串,长叹一口气:“唉,我们的关系好复杂。”


黄明昊不多问,能说的范丞丞全数说了,“我们”指谁他也清楚,作为局外人不好多说,但作为范丞丞的好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忙。


“你们怎么复杂?不管想怎样都要直说而已。”




都需要直说,可是直说什么?范丞丞觉得黄明昊顶多是有些天赋,并不足以称得上是恋爱小讲师,答案思路哪样都没有提供全面,不够格。这时候他需要靠一己之力临场发挥,陈立农就在眼前,甚至半抱着他,看不清表情,范丞丞突然来脾气,很轻易就挣脱出来,心里更多火,“陈立农,你现在走吧,以后也别再这样了。”



就是在耍无赖。




他们的关系又哪里谈得上复杂,甚至说多都会变成无痛呻吟,不过是比普通朋友再亲密一些,用一句同年出生又怎么会解释不通,外人看不透内里,只当他们是同龄人有自己的世界,懒得插一脚。解散那天范丞丞哭得头晕脑胀,海底捞也没好好吃成,回酒店的路上就倒在陈立农怀里,霸占了一整个后座,枕着人家的大腿,神秘地朝陈立农勾勾手指,等他低下头来,凑在他耳边说,其实我在城郊买了房,新开发,绿化好,很安静。听起来像售楼处的广告词,不过声音是抖的。陈立农抬起头时神色太平静,范丞丞一阵失落,挪开靠着另一边车窗,差点又不争气的掉眼泪。



也是真的没想过陈立农会毫不犹豫买在他隔壁那栋,装修公司都找了同一家,甚至偶尔来串门,负责投食或叫醒服务,还成功分得一把钥匙,范丞丞特意配的。



实际上范丞丞没办法常住在这里,公司有规定团体活动时必须住七人宿舍,他也只好趁个人行程结束才来这边偷一个夜晚。好在最近公司没有营业的迹象,他忙着自己的工作,综艺影视两手抓,灵感来了还会写歌,终于得出空档期,总算可以在他参与设计的房子中享受。




陈立农大概有些堂皇,一片黑暗中搂过范丞丞的腰肢试图把他抱起来,范丞丞不依他,甩着胳膊想挣扎开,嘴里还大喊着明明是你要停止云云。陈立农当然明白自己没理,这段时间大概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他的故作聪明,明明和范丞丞什么都未曾开始过,怎么就想结束呢,玻璃纸完好无损,只有他一个胆小鬼在窗边踌躇。这次过来是出于担心,停电后范丞丞看不清周围,磕了碰了几率太大,他皮肤白,又偏向敏感肤质,以前莫名红一小片是常有的事,蚊子叮都会肿起很大块,更何况淤青,要在瓷白色的皮肤上流连很久才肯消退,但也不止于此,他想做个了断,为仅仅止步于亲密好友的关系,为他的懦弱心理。



范丞丞太宝贵,既然拥有的机会握在手中,何必拱手让人。



于是手上用了点力,他没在欺骗范丞丞,这段时间确实懈怠了健身房的举铁锻炼,只不过俯卧撑没肯停下,范丞丞自认为力气大,事实上一身懒洋洋的软肉,平日玩游戏都需要陈立农放水,此时更是争不过,闹腾没多久就又被抱离地面。


再熟悉不过的失重感袭来,双腿下意识缠上陈立农的腰杆,再怎样狠自己不争气也记着安全第一,被端起来后范丞丞也不敢乱动了,头靠过去用下巴摸索陈立农的肩膀,脸颊的软肉贴上他的脖颈,张开嘴朝着锁骨狠狠咬下去。陈立农不觉得痛,当他是小猫咬人闹脾气,错确实在自己这里,无法反驳,撒娇喊痛这一举措还需往后搁置几天再使用,当务之急是哄猫回家。手机自带手电筒打开,陈立农宽厚的手掌拍拍范丞丞的大腿根,用手电照着台阶,端着他上楼回房间。



范丞丞被放上床,陈立农迅速脱下身上的无袖背心和宽大短裤,也跟着上床。似是觉得在床铺上相当安全,范丞丞又开始扑腾,伸出脚去踹陈立农,妄图把他踢到地板上,小腿刚伸出去就被小他四个月出生的弟弟抓住脚腕,骨节被人握在手心摩挲,一狠劲又把腿抽出来,心跳扑通通响得剧烈,没有光亮的环境下也看不到陈立农脸上的表情——是笑着,因为在抓住他时意识到他这一踹的力度并没有用全。



谁说猫是白眼儿狼,狠毒又没有心。


明明又软乎乎又甜滋滋,乖巧易推倒。



陈立农压过去,用了力按住还在翻来覆去不肯安静躺好的范丞丞,此时距停电已经过去六小时,范丞丞合理怀疑维修工纷纷进入梦乡,故障的线路被遗忘在闹市外,明天会不会变成冤魂去报仇,早上该吃培根还是火腿,做芝士要用烤箱吗,农农的胸膛好温暖,沐浴露的味道没有换,来电后的第一件事是给手机充电,好想养猫但是过敏要怎么办呢,陈立农是不是大坏蛋,欺负人后又要给一颗糖吃,是吧,比神偷奶爸的格鲁还要再坏好几倍。



可是没空去想了,因为大坏蛋陈立农凑过来,亲了他的耳朵,还告诉他:“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



妈妈说知错就改的都是好孩子。




要和好孩子陈立农一起生活了吗。





停电好像也不是那样寂寞的。














【农丞】绝漾海岸 5

5.

李勇只借住一天就回了自己家,收拾行李出门时还阳光地朝范丞丞挥手说再见,留给他一床没有整理的化妆品。



范丞丞上午出门买早饭,家附近就是咖啡厅,芝士牛肉帕尼尼是他的最爱,他起床晚,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慢吞吞吃完就顺便当作午餐。回家后开始对着那堆东西发愁,来自陈立农一个人的就已经占了三分之一,他对照备忘录整理的清单将产品按照人名分好,忙到傍晚总算发出一部分偏远地区的,剩下一些是同城或附近地区。


点开外卖软件叫了份寿司,范丞丞窝在阁楼看电影,家里开了暖风,大冬天他就只穿短袖,把自己裹进一条柔软的毛毯里,他在国外的家没有安装投影仪,只有一台宽屏电视充数,很久没有这样惬意过,忍不住感叹还是祖国好,外卖发达,家庭又温馨,不像英国,处处冷冰冰的,绅士礼仪都叫人与人之间隔了层纱,密不透风,只可远观。



从他回家起到现在,那位古怪的客人就没再主动找过他。习惯了每天都给人提供陪聊服务的范丞丞受虐狂一般开始想念,也不知道陈立农在做些什么,他的老板到底是谁,他到底怎么做到长那么高的,他的东西到底要怎么给他?


大概心声真的能被老天爷听到,从小就备受宠爱的范丞丞也没放过云层之上的老爷子,他还在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鳗鱼寿司,被随意放到一旁的手机就响了几声,点开看,居然就是他刚刚还念叨着的人。



【范先生明天有时间吗?不知道我去拿拜托范先生带回的东西会不会打扰,这样就不麻烦您特地发给我了。】



陈立农总是这样,即便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给对方讲自己喜欢的电影,范丞丞甚至怀疑《疯狂动物城》的每一帧画面都被陈立农截图发过来了,关键时刻对方还是只叫他范先生,礼貌的背面总是疏远和不亲密,会让他想起刚出国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才是,做客当然可以,临近过春节,他有的是时间去玩。只是称呼问题着实让他从餐桌走到客厅,又踱到二楼的阳台,吹了冷风也还没想到该回一个陈先生,还是动用小脑瓜给他起什么可爱俏皮些的昵称,最后只回了五个字:好呀,你来吧。




虽说是范丞丞本人亲手发出去的同意,但家门早上九点被敲响时,范丞丞没有半点反应。他本身就是睡眠质量好的那一类,劳累一下午后睡得太死,对他拳打脚踢大概都会雷打不动。陈立农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特征,提着两个袋子在外面敲了很久,甚至按了门铃,屋内都没有人回应,他们说好了今天见面,范丞丞应该不会去别的地方,陈立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出了事。


结果最后去找了物业,别墅不像公寓楼,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开门,管理人员见他满头大汗,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尝试着给业主打电话。范丞丞在早上十点半艳阳高照时出来开门,攥着的手机还在不停发出猪叫的铃声,大概是特意设置的。物业小哥见他没事,摆摆手坐回小巡逻车回总部,范丞丞反应不过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半眯着,被室外的阳光刺到眼睛,举起右手在额头上方挡眼光,睡衣很宽松,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被衬得更加纤细。陈立农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位看上去生活很精致的少爷还是个小孩子性格,贪睡都成了可爱。


范丞丞侧过身请陈立农进去,自己坐回客厅的沙发,对着挂了壁画的墙面发呆。陈立农忍不住叫了他两句,他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去洗漱,回来后头发虽然还是蓬松,但没有那样乱七八糟了,眼睛也完全睁开,神清气爽的样子,手里拿了两块香肠面包,分给陈立农一块。



陈立农早就吃了早餐,甚至还出门晨跑两圈才开车过来,理所当然地以为大家的作息习惯都是如此。



没想到范丞丞居然会是例外。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直是老板特聘的那位专业造型师被调去了国外,陈立农穿衣风格清爽,但从专业角度讲衣品谈不上多么好,衣服他搭不出老板想要的感觉,更是不可能会化妆的,之前连化妆品都是用造型师小哥自己带来的,现在小哥走了,只留下一张产品清单,多半是欧美品牌。老板给他打一笔钱,叫他自己找个靠谱代购,对着单子上面的产品购买,正好微信群里有朋友推荐了一位欧美区代购,陈立农在这方面不谙世事,觉得朋友推荐的一定靠谱,便直接点了好友申请。


这就加上了代购范丞丞。


陈立农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下载了一款美妆时尚类软件,在上面找到了清单内产品的图片,一窝蜂给代购发了过去。代购也是男性,朋友特意叮嘱过少和代购们争执,每天又繁忙又劳累很少有耐心对直男顾客有好脸色,没想到这位很有耐心,问好色号后居然对他说没关系,别担心,我来帮你选就好,确实是格外让人心安,不过他想自己一定是丢人丢大了,他哪里知道什么粉底色号,拍了一张前造型师留给他那瓶的瓶底,对方就答应他会找到合适的。


国内是冬天,陈立农盖了珊瑚绒毛毯,待在开了暖气的室内居然忘记了这回事,忘记了代购所在的国家比首都有太阳的冬季阴冷太多。正喝着金凤茶王,就接到小代购的微信,一条语音,向他报告想要的都买到了,闷闷的,好像被冻到了,声线在颤抖。陈立农觉得有趣,但还是礼貌地答谢,特地从微信系统下载了一套表情包,发了一个鞠躬的兔子,带着“谢谢”二字。代购很好脾气地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陈立农没理由的觉得开心,赶紧也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了。


紧接着就刷到新的朋友圈,是一张自拍,图片中的男孩子站在雪地上,另一只手还提着好几个纸质购物袋,围巾没有裹,穿了宽大的烟灰色风衣,内搭是白色衬衫,鼻头眼角都被冻得通红,眼睛湿漉漉像是没吃到鱼虾的委屈小猫,配字:冷。




——好好看。




在当下陈立农只有一种想法:好好看,范丞丞长得好好看。



心脏砰砰跳,耳尖大概是羞红了,他蜷缩起身子,屈腿将下巴枕上膝盖,身子都在发抖。


再一想到范丞丞粉红色的鼻头和眼尾都是因他而起,这幅表情是为了他才出现——更激动了,恨不得当下就冲到阳台尖叫。


不过还是选择维持形象,只是窝在沙发上,攥紧拳头做了几个加油的手势,嘴里喊着“耶”,明明和范丞丞只是代购和消费者的关系,却觉得自己挖到了宝。



不过被范丞丞清冷的五官和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疏离感骗了过去,陈立农时不时点开朋友圈去看那张照片,总觉得对方是高贵又优越的,不可玷污,不论轻蔑还是不屑,总之不会赏给自己这样的庶民任何关注。



于是用了些技巧,私下无事时也去找对方聊天,他想着能暖化一点是一点,没想到范丞丞格外健谈,对他也没有什么不耐的语气。他最近看疯狂动物城,觉得里面的角色太可爱,连着看了好几遍,截下喜欢的画面发给范丞丞,对方都一一回应他,土味视频发过去,得到一长串的哈哈哈。于是心情甚好,在对方抱怨被好友怀疑谈恋爱的时候开了个玩笑,无伤大雅。


范丞丞要回国,没有和他讲太多细节,只说自己是下午到北京,大概是真的不想麻烦他跑一次机场。陈立农查了航班,有三趟是下午那时间段到达的,于是特地开车来接机,范丞丞穿了舒适的卫衣,高高瘦瘦,没比他矮太多,肤色实在是太白了,陈立农偷偷瞄他,觉得他白的近乎透明。


只是身边跟了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伙子,范丞丞没和他提过,他不知道二人的关系到底如何,以现在的关系来看,提问又太突兀,只好憋在心里吃闷醋,等有机会了再问出来。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和现实中的范丞丞搞好关系。这也是他做客的目的。





【彦丞】壁炉火光

小车一辆

灵感来源于今日生贺视频

BGM:goodbye


林彦俊很喜欢洗澡。 


范丞丞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到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毛巾随意地搭在肩膀,无袖T恤和宽松的短裤,范丞丞在美国读高中,社团选了篮球部,觉得林彦俊看起来像高中时期打完球的什么帅气学长,娇羞的女孩递水送情书,开朗奔放的女孩提议419的那种。

也有问过他这么喜欢洗澡的原因,对方说是为生活增添情调的小习惯,范丞丞呆呆地哦一声:我以为你是洁癖,想和脏东西隔绝开。 

林彦俊笑笑,说他中二,想太多。 


 
半夜三更结束拍摄回到家,范丞丞推开门就跑去客厅沙发躺尸,一次认真的拍摄对时间的需求也高,他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拍摄时会找乐子玩,逗得疲累的工作人员也频频发笑,只是结束后肌肉的酸软和回家路上突如其来的空虚会惹得他有溺水般的无力感。 


别墅一层有间小房间,不住人,谁做音乐时会借用,一墙之隔,此时从屋内传来有旋律的说唱,是刻意压低声音的,想也知道是谁还在忙。 


凌晨三点五十三分,范丞丞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样难受了。 


轻轻敲了房门后推开,果然是那位台湾来的制霸哥哥。范丞丞坐到房间内的小沙发椅上,也跟着他的节奏哼了一段。 


林彦俊终于转过身来,眼底一片乌青色,还要皱眉训他:“又这么晚回来,不赶快去睡觉?” 


他第一次与队友产生争执时,范丞丞站在一旁,被他凶狠又固执的模样吓到,小心翼翼地走来做和事佬,拽住林彦俊的胳膊把他往外拖,耷拉着眼皮问他怎么这么生气,凶巴巴的,吓死人了。 


大概从此以后,林彦俊想要对范丞丞什么不健康的习惯进行一通说教,就要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结果小朋友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套刻意摆出的样子,笑着晃晃两条腿:“我不困呀,过来看看你。” 



小棉花糖发嗲,没人受得了。 



林彦俊叹口气,拿他没办法,对方的黑眼圈比他还严重些,在白皙皮肤的对比下更是被衬托得格外明显,开门声响起后瘫倒在沙发上的声音也被听得一清二楚,偏偏还要逞强。只好收了歌词本,放到最小声的歌曲也停下,两手空空站到他面前:“走吧,我们去洗澡睡觉。” 


黄明昊和朱正廷出国拍摄节目,范丞丞的房间只剩他一个人,有时回到家碰上还在忙新单曲的林彦俊,两人就会在那间房共享一个晚上的睡眠。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不算强,为了避免吵到已经睡下的人,他们会选择在一层仅有的那间浴室洗澡。范丞丞又躺回客厅的沙发,摆摆手让林彦俊先洗。对方不太愿意,显然是觉得工作一天后刚回到家的小朋友应该享受优先级待遇。范丞丞伸出一只手来,石头剪刀布,石头对剪刀,输了。又提出三局两胜,总算是赢了,悠闲地把耳机掏出来听歌。

  

到了后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愚蠢的决定,林彦俊洗澡,不到一小时是不会结束的,范丞丞打个哈欠,走到浴室前发现门没锁,似乎没有水声,推开门正撞上林彦俊在冲身上的沐浴露。 


一时无言。 

尺寸超标,很健康。 


范丞丞轻咳一声,他以为林彦俊已经洗完澡,在擦身体或穿衣服,怎样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旖旎的情况。 
林彦俊这下是真的快洗完了,喷头的出水量被他调小,范丞丞就站在镜子前,退两步准备溜出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才是最好的。 


然而在健身房只能坚持一天的不健康小橙子哪里比得上每天锻炼的林先生,范丞丞的手搭上门把,腰就瞬间被有力的手臂圈住,整个人进了淋浴间。 


湿透了。 


范丞丞扭动着身体想逃出去,宽大的衬衫被淋到贴上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林彦俊不给他那样的机会,手臂往里收后转个身,把他按到了玻璃上。 


“你想看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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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丞】绝漾海岸 3—4

1-2

BGM:水 星 L o v e r


3.

回国定的是半夜的航班,范丞丞一个人拖了两个32寸的行李箱,身后还背了登山包。他这次是把代购的东西人肉背回国,这样的事情也干过一两次,本是以为不会出任何差错,没想到收拾行李时才发现陈立农断断续续买了这么多东西。给身边的人打了一波电话,借来了更大些的行李箱,朱正廷和黄明昊的工作室正好有人负责回国把他们落在北京的物什带回去,小伙子干净利落,行李箱只是小小一个,没准还能直接带到飞机上,于是被迫改成和范丞丞同一趟航班,行李箱也换成了原来的两倍大。范丞丞笑眯眯地招待他进屋坐,装不下的东西全数塞进了小伙子空荡荡的新箱子。



和陈立农说了自己的回国时间,本意只是通知他买的产品马上可以寄到,没想到他说要来接机。范丞丞当他开玩笑,回了一句别闹。上一次有人接机还是一年前,爱得倒是轰轰烈烈,把对方的津液亲得满下巴都是,洗澡时还要湿漉漉地抱在一起,只是最后屈于无法轻易相见的两地相隔,范丞丞学到有情人也无法成眷属。接机已经变成了太无趣又无意义的事,尤其是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说到底不过顾客而已,范丞丞甚至没有好奇过对方的自拍,反倒是陈立农夸过几次他那张站在雪地里的照片。



上了飞机才知道同行的小伙子全名叫李勇,之前都是学着黄明昊他们叫他阿勇,装作了解透彻的样子,实际上一无所知。李勇刚满二十岁,被范丞丞搂着一通夸赞,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在工作室属于不怎么得力的助手,还是个单身汉,苦累的劳务活一般交给他干,造型搭配还没学好,连名字都被工作室的姐姐吐槽太过平凡。范丞丞没觉得尴尬,把他搂得更紧,说没关系啊,你这名字听着就是有勇气,多好,配得上你的女孩子还没出现而已。李勇比他还高出一截的个子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他怀里,但是神经大条的范丞丞没注意到这些,夸到后面全变成了吹彩虹屁,长得好看却不知道深意的成语用得天花乱坠,自己都不信自己吹了些什么,说累了就顺势一歪头睡了过去。


这样一觉就睡到了目的地,飞机降落时李勇凑过去叫范丞丞起床,摇晃半天都没有见到这人睁眼睛,最后只好选择黄明昊传授的方法,狠下心来捏起范丞丞左脸颊的一块软肉,这才让他睁开眼来。


从取行李一直到入关,范丞丞全程睡眼惺忪,时不时打个哈欠表达不满,上半身前倾倚在行李车上,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李勇关键时刻很靠谱,拽着他走到大厅,正准备开软件叫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好奇抬头去看,一个近一米九的人被几个女孩子围在中间,笑容羞赧地点头鞠躬,尽全力将胳膊内收避免女孩子或许是无意的触碰,即使这样还依旧可怜兮兮地举着接机牌,牛皮色硬纸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箱子上拆下来的。做这一行的,对外貌优秀的人都多少会更加关注些,李勇又上下观察了一遍,收回眼神准备赶紧叫车把还没睡醒的范丞丞塞进车里,登时又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那硬纸板上分明写着:范丞丞先生,欢迎回家。



李勇一口气没憋住,化成一声音量极大的脏话,不光把闭目养神的范丞丞吵清醒了,还惊动了那边靠墙站着的男人。


男人侧身摆脱了一众想要取联系方式的女孩子们,再次不好意思地鞠躬,说抱歉哦,有缘的话还会看到我,接着就迈开腿朝这边走。李勇和范丞丞差不多高,被称为是和健身房约会的健身痴迷者,还有过在大街上见义勇为的经历,此时居然被震慑到不知所措。他来工作室四个月,远远看过范丞丞几次,第一面撞见范丞丞挽着他一八八的前男友撒娇,第二面又凑巧听到他们在杂物室小声争执,早就清楚了范丞丞的性取向,但他的信息量仅停留在范丞丞现在恢复了单身的状态,不知道他居然找了这样一个高富帅。


范丞丞显然也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人,但直到一双皮鞋在眼下站定,他还不清楚面前这尊大佛的姓名,想中二地问来者何人又怕被套路进去,只好勉强扯起嘴角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陈立农喔。”



多年养成的习惯不允许范丞丞爆粗口,但着实是被吓得语言组织能力紊乱,呆呆张开嘴,瞪起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知道陈立农既然能做那么有钱的店铺的平面模特,外形条件一定不会差,但还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比他高出半头,休闲卫衣偏偏配了反着光的英伦绅士皮鞋,接机牌上他的名字被写得很丑,口音是因为上一段恋情的缘故听了就不舒服的台湾腔,大概是因为简体字是后来练习的所以才把字写得歪歪扭扭——虽然范丞丞本人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字丑。


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倒有点像前几天微信上的那个陈立农了,努力又热情,还有点傻乎乎的,径直过去接过他的行李车:“我有开车过来哦,送你回家吧。”



范丞丞不合时宜地想起被朱正廷误会的那天和他们的对话,陈立农那句话说得暧昧,如果不是他,大概真要把它当作表白。还好最后互相都开起玩笑,那句话也被忽略掉,现在想起来也不会尴尬。就是没了让他倚靠的行李车,刚睡醒的范丞丞一个人走路觉得累,陈立农和李勇他都不算熟悉,但总还是“好朋友工作室的小伙子”这层关系更让人安心,于是整个人挂到李勇身上被他半拖着走,走在前面带路的陈立农回头,看见这幅场景,不着声色地挪开视线,沉下脸来继续推着范丞丞的行李。






4.

上车后陈立农的心情好了些,原因是他们的行李太多,除开行李箱,范丞丞和李勇还各背了一个登山包,后备箱放不下去,只好放在后排座,范丞丞没座位,就坐去了副驾驶。


范丞丞从上车起开始变得活跃了些,前半段时间一直在抱怨陈立农的突袭接机。陈立农摇头晃脑地说你惊不惊喜呀,范丞丞就伸出手捶他,心里想的是怎样还清这个人情,他和陈立农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给对方添麻烦的程度。陈立农似乎是看穿了他,空出一只手来摆一摆,说他是根据范丞丞大概登机的时间查到的,前面只蹲了一班就等到范丞丞,没有站很久。


飞机餐是鸡肉饭,范丞丞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一直扭过头去和后面的李勇讨论,可惜李勇在飞机上没睡好,听范丞丞和陈立农聊天听到一半就靠窗睡了过去。红灯的间隙陈立农伸手按住范丞丞的腰,把他上半身正过来,范丞丞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陈立农车里备了几包牛奶味苏打饼干,就放在副驾驶侧门的兜里,范丞丞只吃了登机后的晚餐,因为睡太熟错过了午餐,此时饿得饥肠辘辘,饼干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牌子,但奈何和陈立农不熟悉,只能低头下定决心回家去买一箱。


他正发着馋,陈立农就拿了一包饼干,范丞丞的眼神跟了一路,没想到他是打算自己吃,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准备再看。结果饼干质地太脆,陈立农嚼几口,咀嚼的声音就灌进范丞丞耳朵,正在开车的人还特意发出偷腥后的猫一样的喟叹,几片小饼干吃得这么夸张,好像要故意给他听。


肠胃终于不满地发出哀嚎,范丞丞顿时红了脸,见陈立农还像个没事人,慢条斯理地吃包装袋里最后一块饼干,凑过去故作好奇地问:“你在吃什么呀?”


事实上他哪里不知道陈立农在吃什么,这款饼干是他幼儿园和小学时期的最爱,奶味浓郁又醇厚,况且包装很简朴,封皮上就几个大字,品牌下面就介绍了口味,他即使是出国很久,也不可能连这些都不认识,纯属是没话找话,想要个台阶下。



“是饼干哦,很好吃。”



范丞丞气得咬牙,暗骂陈立农像块木头,这下不光是台阶,就连陡峭的梯子都要撤走了。



“唔……你要尝一个吗?”



陈立农看出范丞丞的为难,明白这位小少爷也是宁愿死要面子活受罪,看他红着脸不说话,就趁着红灯时把自己上半身压过去,帮范丞丞拿了一包饼干。


——刻意靠过去是故意的,饼干就在范丞丞旁边,他又不是够不到。


手臂蹭到他身上倒是不小心,但是范丞丞的肚子软乎乎,手感很好,像撸猫一样,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许多。



转几个路口,开过一座小桥,河的两岸种了柳树,此时光秃秃的显得萧瑟,范丞丞盯着熟悉的风景打趣,说河底有猛兽喔,如果要跨过去一定要受伤。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内,不会再有人徒步横跨任何一条河流,这句无意义的警告讲给太多人听,最后都被合理的当作是玩笑。


陈立农却不把它看成玩笑,侧头认认真真盯着河面看了很久,又转而盯着范丞丞的脸。



“诶——是这样啊。”


“那看来要小心一点咯。”




车子最后停在城郊的别墅区,因为是陌生的车牌号,范丞丞摇下车窗报了姓名才让保安放行,陈立农帮忙把行李都搬到门口,但只搬了在机场时范丞丞那辆行李车上的两个,剩下属于李勇的还留给刚睡醒的小伙子自己动手。


范丞丞擦擦额头的汗,他最近忙着回国的事,不接代购,没有拍摄也没有钢琴演出,天天窝在家点外卖,即使这方面并不发达,每天只能吃寥寥几种垃圾食品,疏于锻炼导致他稍微活动几下就无法再坚持,瘫在前院的秋千上不肯再动。李勇很是自来熟,明明是第一次来,结果还扛起背包拖着行李箱忙前忙后,窗帘被拉开,陈立农也一起坐在前院休息,可以看到李勇在客厅摆放行李,心里很不是滋味。范丞丞也看到了,不过乐得有人替他收拾,瞧见李勇把他行李箱内属于范丞丞代购的化妆品拿出来,突然想起正事,坐直身子请陈立农去家里坐坐,正好都见面了,一起把代购的东西给他。



还省的他再愁怎样才可以不把那套西装弄皱。



结果陈立农这次很不给面子,看了下手表表示自己接下来有事要忙。范丞丞懒洋洋地瘫回去,陈立农还以为他不开心,连忙解释是有拍摄,还报了老板提供的大概时间。


范丞丞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让他赶紧走,别耽误了正事,实际上恨得直咬牙,没想到自己和陈立农在现实中居然还有点不对付,明明在社交软件上聊得热络,见了面却被对方摸不透的热情蒙了层雾,无时无刻都叫他心烦意乱。只不过他更没想到,陈立农那边也暗自攥紧拳头,想着下次要怎样才来做客一次罢了。



喜欢的话,希望点一下小红心,让我知道哦。












【农丞】绝漾海岸 1—2

3-4

BGM:Fugaz


1.

积雪终于被扫走,表弟打来电话通报说明天学校就要恢复正常,催了他一个礼拜的朱正廷正巧在此时下最后通牒,没办法,前几天手套被做客的小孩子弄丢,范丞丞裹紧大衣,努力将双手缩进衣袖。



这次来的是位大客户,接连下了将近一万块钱的单,全部来自国内盛行的美妆软件上的截图。大客户不太懂美妆,只顾把图片发去也不说具体信息,范丞丞问他色号,对面支支吾吾地说买图片上的颜色就好,底妆是黄二白,拍来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纪梵希粉底液的底端色号,大概也不知道不同粉底有不同名称的色号。


身边的代购脾气大多暴躁,挤出时间采购本就需要耐心,顾客问题应接不暇,问答进行到最后也许对面就再无回应,于是更加无法忍受。范丞丞刚开始做这行没多久,本意是随缘,做代购收入不多,如果有人愿意买就当作赚点外快,回微信时都是用自己平时和朋友聊天的语气,没想到因此受到不少好评,有过愉快购物体验的消费者将他推荐给亲朋好友,外出采购的频率愈发增加,也不是没有接过佳节之际给心上人挑选礼物的白痴直男,内心想着这位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比从前光顾的男生们都富贵一些,也就释然不少。


购买途中遇上些麻烦,两个月前宣布关系一刀两断的前男友牵着一头黑长直的乖乖女来逛街,彼时范丞丞正在柜台前对照聊天记录中图片的色号,女孩子正好走进同一家专柜,指着情人节新款的套盒说亲爱的我要这个,一开口就是嗲嗲的台湾腔,比不上志玲姐姐那样动听,但斩获直男也足够。前男友趁着女生试色的工夫凑过来打招呼,柜姐是香港的女孩子,因为分手前范丞丞就常来光顾所以认识他,此时见状立刻拿走手机帮他挑选,他心中对柜姐用错地方的眼力见恨铁不成钢,表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和前男友唠家常。


前男友身高一米八八,比范丞丞高上近半头,黑色风衣配高领毛衣,头发梳成偏分油头,打扮的像韩剧里的精英老板,柜姐将图片上的产品全部拿好,他特意迈过去要帮忙结账,范丞丞懒得多理他,掏出银行卡付款,低头看前男友的腿粗了一圈,还特意提醒他秋裤不要选东北三保暖,太毁形象。临走前又被拦住,经典的韩剧台词被强行灌进耳朵,“看到你过得好我也很开心”和“我很想你”云云,范丞丞从前最吃他那套甜言蜜语,那些微信朋友圈的表白被朱正廷和黄明昊吐槽油腻,也依旧欢欢喜喜地点一个小红心再评论一句我也爱你,现在再听只觉得反胃,分手闹得翻天覆地,好心的街坊邻里甚至来问他是否需要报警,也不知道此时突如其来的老套情话是出于什么目的。


回家路上掏出手机来给大客户发微信,倒来倒去半天才空出一只手来,居住的地方离贸易中心不远,秉持着绿色出行的信念,范丞丞很少开车前往,此时被一月的冷风刺入骨髓才意识到逞强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没有办法打字,另一只手拎满购物纸袋,范丞丞点开头像是疯狂动物城朱迪警官的对话框,哆哆嗦嗦发过去一条语音,和这位富裕的消费者传达产品全部买到的消息。


大客户的消息在范丞丞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传来,他打字有些刻板,规规矩矩地用标点符号,表情还是微信自带或下载的那些。



【好的,谢谢Adam先生,不好意思让您受累了。我查了一下,今天您那边很冷,记得多喝热水。】



无语。



说来也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范丞丞的微信名是Adam,对方也就自然而然这样叫他,但“Adam先生”听起来多少有些奇怪,想着这位也许是以后长久合作的对象,于是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简短的回复了上面那些出于好意亦或歉意的关心,顺便告诉他自己叫范丞丞。


大客户显然也没有放下手机,正在输入的字样在上方的名字栏处显示几秒又消失,最后只发过来五个字,我叫陈立农。


范丞丞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奇怪,但并没有多想。他一个礼拜后就要回一次国,这次是直接人肉带回。向陈立农报告了一下自己回国的日期,就不再准备多说下去,发了一张在雪地的自拍去朋友圈,发完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这样带有抱怨意味的内容不应该被陈立农看到才是。但也懒得更改,扔下手机就去叫外卖,披萨和炸鸡,毫无新意。


回来后发现陈立农并无结束对话的意思,在对面和他说辛苦了——我听你说话声音都有点颤,不好意思哦,我一点都不懂美妆。


今天披萨店上了新款,芝士香肠和番茄,是最爱的搭配,范丞丞心情好,回他没关系呀,我一开始也不太懂,多看看就好了,也不管这句话听进陈立农的耳朵会不会被误解成另一种意思。他最初确实什么都不懂,决定做代购也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出门的理由,美妆知识都是让朱正廷恶补传授的,如今倒也知道了什么显白,什么不适合黄调皮肤,甚至因为要给黄明昊的杂志充场子,对香水都略知一二,居然可以帮小女生挑选推荐。


点开朋友圈,新发的自拍拿到了几十个赞,老友调侃着赚钱不易,陈立农的评论乖乖躺在最上面:



今后就麻烦范先生了:)






2.

那之后范丞丞总会抽空和陈立农聊上几句,春夏款的新彩妆要上架了,范丞丞是公认的佛系代购,很少在朋友圈发广告,大多都是放自拍和日常生活,主张自助购物。陈立农无法从他的朋友圈得知产品消息,美妆软件打开的频率变得频繁,发来的截图多种多样,还会让范丞丞帮忙选择。有时也会在收到图片时翻白眼,芭比粉的口红大咧咧印在屏幕上,配字是问他觉得是否好看,也只有他脾气好且有时间精力回复陈立农那些无厘头的问题,但偶尔又觉得感动,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还执意买化妆品讨心上人芳心,也不知是痴是好。



他刷朋友圈也是随缘,遇见好看的图片就点赞,挤眉弄眼的失真自拍会直接划过去,被旅游小视频刷屏就直接屏蔽,情面只留给身边的熟人,甚至黄明昊和朱正廷去冰岛旅游,对着空洞的海拍了几十张,九宫格发了五六条,差点被范丞丞拉黑,回来后杀过来抱怨他太狠心,这样是没人愿意理的。


事实上这话说了他们自己都不信,范丞丞个人魅力太强,和顾客闲聊几句都能成为朋友并展开长久对话,最后绕两句结束话题也不会令人觉得冷漠,现实中朋友也不少,来这边留学时就惹来一群男男女女或是追求或是渴望普通交友,出于嫉妒的谩骂不少,实际上是已经伤不到他,于是例行吐槽也变成了说他是经典的玛丽苏小说主角人设,有主角光环罩着,怎样都不怕。


范丞丞不喜欢想那么多,他毕业将近一年,家里的钱够他造作一辈子,做做代购再被蔡徐坤请去弹琴都能赚钱,偶尔朱正廷和黄明昊拉去拍硬照也算是收入来源之一,家里人已经够满意,朋友不少,他也能够分辨谁真情谁假意,来请他代购的顾客不可能深交,即使赶上哪次他人肉回国,也是将产品从家里寄出,身边形形色色太多人已经占据他内心份量,于是网络上吸引他的也就寥寥无几,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又何必讨好。



不过陈立农不大一样,出手阔绰也没那么多令人费神的要求,某个周末难得没有拍摄,范丞丞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想到陈立农购买的产品粉嫩少女的占了极少数,就连香水也顶多是中性香,突然起了好奇心,正巧被他念着的人发信息来,请他帮忙看一套西装,高奢品牌,今年的新款,连他都还没来得及去试。于是内心的疑问也就随口问了出去,陈立农几乎是秒回:



【因为是我本人要用的诶:)】



惊。




大概是愣神了半分钟,范丞丞翻身起来,突然来了兴致。他的顾客中各式的人都有,富家子弟或要求平价为主的学生党,被工作困扰的成年人或放荡不羁总外出旅行的文青,却未曾有过陈立农这样吸引他的,于是打了一句话过去:那需要我给你推荐男士用的产品吗?


听起来像是打广告,陈立农倒是回得飞快:好鸭。


陈立农人很健谈,自我介绍说他是淘宝店铺的平面模特,因为店铺的策划和其他服饰类店铺不同,老板家境富裕,提供的产品都是比常规的高端些的,工资也相当可观。从前老板雇了一位造型师,妆品都是用造型师自带的,前段时间他被总公司调去国外工作,没办法只好自己购入,令请其他造型师来给他做妆发。范丞丞这边听得啧啧赞叹,他虽然也算是半只脚踏入时尚圈,甚至从事着与陈立农类似的职业,但这种特殊的店在他的认知中是占极少数的,大多都是至少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开的店,他不方便问陈立农目前就业与哪一家,只能暗自猜测他的老板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哪位名人。思来想去好像只认识一位是做这行的,但他手下的模特大多是女生,再看陈立农,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没再管那些有的没的,陈立农和范丞丞的联系从未间断过,范丞丞懒得再去找陈立农就职的店铺品牌,对他而言有这样的聊天对象已经足够难得,大概平生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甚至对方还是他的客人,于是他更加当这是难能的缘分,不管陈立农的外形特征怎样,具体信息如何,精神的契合才最可贵。



范丞丞自称是宅男,实际上平时有不少工作要完成。朱正廷是业内著名的造型师,技术一流,手下的妆容多次引领风潮,在油管上设立了自主频道,多半是在介绍他贵妇级的产品,也因此收获了一群粉丝。他最近被总公司调到范丞丞所在的国家工作,本以为能逃离他魔掌的范丞丞再次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他们认识对方时朱正廷已经是各大杂志社都格外青睐的造型师,见到不修边幅的范丞丞就犯了职业病,给他上上下下搭配了数十套造型,说他空有美丽的躯壳,内里是糙汉的心。范丞丞对此很不服气,因为姐姐的影响,他也早早与护肤接触,虽然平时只用水乳,但也比只拿清水冲脸的男生强不少。朱正廷给他搭配,他就穿,还要穿得更好看。


后来范丞丞才知道原来朱正廷认识他的发小黄明昊,某大杂志社的主编之一,于是这场闹剧愈演愈烈,两人达成共识,变本加厉把置身事外的范丞丞半只脚拉入了时尚圈,一个负责造型一个负责拍摄和出版,自此范丞丞就有了人生中项工作,给这两位大仙撑场子。拍摄一套片子流程很麻烦,范丞丞要提前几天断绝肉食甜食,只吃蔬菜和低糖水果,品读相关的剧情来让自己状态投入,于是就没了不少休息时间。


不过他才不想被太多人瞩目失去个人自由,好在时尚圈照片特地放在了不怎么显眼的地方,也没有让黄明昊标注名字,偶尔必要时刻也是用英文名代替,读者顶多觉得他样貌好看,并不会留下太多印象。


前几日他又被拉去拍摄,通知来得突然,好在只需要身体出镜。他很少锻炼,在健身房泡了一天就因为浑身酸痛决定不再进去,私下都是靠瑜伽等低强度的运动维持身材,所以也没养成一身腱子肉,浑身都是白白软软的状态,刚治好驼背的肩背比以前更加单薄,拍下来就是具备满满少年感的柠檬海盐味男孩。近期流行这样的元素,朱正廷给他打电话的频率就越发频繁,有时范丞丞在打游戏就被一通电话打断。这种类型的拍摄总是进行得格外顺利,范丞丞的脸不需要出镜,换了几套衣服轮流去不同的场景拍摄,趁着空余时间坐在角落掏手机回陈立农的微信,对面的人最近迷上了疯狂动物城,为这部电影充了会员,已经看了至少五次,每次都要回来和范丞丞汇报新一次的感想。范丞丞被他发来的朱迪警官的截图逗笑,回消息时手指都变得轻快,惹得坐在旁边的黄明昊一阵不适应,连连吐槽他浑身都是粉红泡泡。黄明昊把照片反复检查几遍,扯着嗓子宣布拍摄结束。范丞丞不想再去参加他们和蹦迪无异的聚会,拿起包准备溜之大吉,结果朱正廷飞奔来拦住他,一脸严肃:范丞丞,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大家总说朱正廷表里不一,恶魔的力气配上了温温柔的一张脸,范丞丞对此嗤之以鼻,朱正廷手臂上的肌肉成块,自十二岁起就伴随他的八块腹肌也已经成为业界奇谭,于是面容也变了样,整个人都成了可以把范丞丞拎起来悬空的魔鬼大哥,说一不二,十拿九稳。范丞丞不太敢违抗他的命令,邀请了拍摄他就准备,叫他试他设计的新妆他就洗白了脸开车过去,生怕一个不听话就被朱正廷扛起来扔出去。但此时范丞丞对朱正廷突然爆发的八卦魂耿耿于怀,他不过是在和聊得来的顾客进行一场没有营养但有趣的深度交流,一个扮演朱迪警官,另一个扮演狐狸哥哥或树懒闪电先生,字里行间都像被注入灵魂,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所以才觉得新奇。他也是这样乖乖回答朱正廷的,结果引来对方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附带一句阴阳怪气的:没事,我都懂。



懂懂懂,你懂什么懂。



范丞丞拎起包开车回家,出发前委屈巴巴的发给陈立农一句话:都怪你,我被怀疑谈恋爱了:(




到家停好车后查看手机,陈立农回复:



诶,是和我谈恋爱吗:)






【农丞】某一天错过某一天

短打

BGM:Sen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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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汁加冰块,夏日欢乐肥宅水,陈立农灌下去一口,尤长靖还在旁边劝他多喝,台上备好的矿泉水都被晒热了,不好喝。



范丞丞推门进来,手里就是一瓶被他吐槽过的矿泉水。尤长靖翻找出大概是休息室最后一瓶酸梅汁,松了口气,“我就记得还给你留了一瓶,丞丞来喝这个吧。”


范丞丞接过去,拧两下,没开。尤长靖又把瓶子抽回来,龇牙咧嘴打开,“假扮公主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啊,瓶盖都拧不开。”


“那怎样,子异还说一会儿要照顾我呢,你看看人家。”范丞丞刚化好妆,腮红打得重,看起来像运动过后的健康红晕,又像少男少女的害羞情怀。服装师拎着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的裙子闯进来,范丞丞看两眼,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不说话的陈立农惊得手软,喝空的玻璃瓶掉在地上,碰撞声音震耳响,没碎。



“丞、丞丞……你今天就穿这个?”



范丞丞乖乖跟着造型师去换装,变身佐助的台湾男孩在后面呆呆看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得到回复。




再看到时已经是在后台的待机处,衣服厚重闷热,等待出一层汗后妆容基本已经花掉,陈立农补完眼影回来,其余几个人在一起聊天,揶揄声四起,陈立农走过去,发现被围在中间的人换上了那身白雪公主的连衣裙,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脖颈胸膛,减肥后锁骨的阴影也变深,似乎能盛一汪清澈的水。他还戴了假发,齐肩短发,特意烫过,蓬松柔软的。陈立农不太喜欢看范丞丞染黑发,也不是为了别的,只不过范丞丞本就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就将他衬托的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像个瓷娃娃,稍一用力就要破碎零落,总让人觉得有距离,不敢接近,舍不得触碰。



范丞丞见他来,特意挥手打招呼。这头黑发实际上怪不得他,范丞丞喜欢折腾自己的头发,五花八门的颜色都被他登入手机提醒事项等着完成后打勾,不过是前段时间为节目才特意染黑,陈立农觉得自己不该因为这个原因就与范丞丞疏远,他们如今本就谈不上多么亲近,比起与对方一起更倾向于在自己的圈子内部玩耍,谁都不肯逾越,范丞丞多是主动的一方,陈立农再减少回应,只会让气氛更加难堪。只是他此时的无语凝噎并不全因为那头乌黑的波浪卷发,范丞丞一直是同时适合用“帅气”与“漂亮”两个词形容的人,换了女装化了甜蜜的蜜桃妆容就只剩下娇俏,陈立农一瞬间觉得恍惚,像是哪位靓丽女郎在打招呼,脱口而出一句话,你好像你姐姐喔。


林彦俊一掌拍过去,说看吧,大家都这样讲你。范丞丞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说过“没有比我更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大话,但国际一线女星的美貌还是内心不可超越的,突然被这样说,即使姐弟二人长得相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还是觉得超了他能接受的夸赞程度。



打了腮红的脸颊更加红扑扑,陈立农笑了他两句,人就被王子异拉过去,高贵的王子殿下搂着他的白雪公主,情侣服装格外刺眼,陈立农不想去看,走去同样孤单的王琳凯身边等待升降机启动。




穿女装跳舞实在太不方便,范丞丞在台上难受到撩了几次裙子,回到后台就被林彦俊劈头盖脸一顿训,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如果不是我帮你挡着被别人看去怎么办云云。范丞丞被他说的无语凝噎,心想我也不是真的女孩子,无辜着又要撩起裙子给他看,安全裤真的很安全,安全到长至膝盖了,热得要死。林彦俊慌忙把裙摆盖下去,又要说他一顿,陈立农恰巧经过,宇智波佐助宽松的衣摆落入白雪公主手中,人被拽过去,范丞丞抬起头问他:“农农你说,我给大家看看我的女装,我做错了吗!”



理直气壮,就是在逼迫。



陈立农不怕他,即使小他四个月也从未乖乖听过他几句话,此时也是笑着将金黄色的裙子按下去,挡住里面黑色的内搭底裤,“丞丞还是要注意哦,毕竟现在是女装,也算走光吧?”



范丞丞不开心了,骂他是笨蛋。



陈立农有些委屈,他只是实话实说。掀起裙子让大家看,这不就是走光?



此时此刻的范丞丞在他眼里连正常弯腰都无法做到,就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和照顾的小女孩,陈立农不懂他在逞强些什么,裙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撩开给别人看呢?要撩也是给他看才对啊。




再次上台时范丞丞选择提起裙摆走位,陈立农用余光去瞟他,发现对方也笑眯眯地看自己,暖黄色的灯光晃得他几乎失真,周围镀上一层金,像是从某一本发光的格林童话中走出来。朝夕相处的队友穿了女装这件事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讲太过冲击,陈立农常说自己对比同龄的其他毛头小子成熟太多,却万万没想到这份自大正是他的纯情所在。曾多次暗暗感叹过漂亮的男孩子在走动时会带起裙摆颤动,范丞丞最近为了减肥有在刻意锻炼身体,养出几块小小的肌肉,平日里实际上还是松松软软的,白皙水嫩像水蜜桃味的糯米糍,看了就想咬上一口。他的高冷形象早在认识一个礼拜后就不复存在,只有叛逆因子化作一串字母烙印在皮肤上,有纹身的白雪公主,大概只会让人更想玷污吧。



陈立农往日看恐怖片也是被依靠的一方,尤其是范丞丞,总会跑来挽住他的手臂,侧头靠上他的肩膀,即使没有到吓人的画面也会紧抓着陈立农不放,此时立场却颠倒过来,陈立农不敢望向范丞丞的方向,他觉得突然变成了拿着手电筒探险的胆小鬼,路途中出现的光亮使他措手不及,看多一眼就会被吸引过去。心底压抑许久的躁动再也无法掩盖,宇智波佐助好想亲吻吃过红苹果的白雪公主。






陈立农也曾短暂的拥有过范丞丞。



小小少年莽莽撞撞,选择在首都京城表白,内容毫无新意,他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只会讲一句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对面的漂亮男孩撅起嘴害羞地捂脸,下一秒脖子被环住,男孩子抱上来赏他一个亲吻,也不知道刚刚告白后就亲吻是否太轻浮。后脑勺被宽厚的手掌扣住,有力的小臂搂住细瘦的腰肢,最后被两条细白的小腿缠上来,他们在天子脚下做爱,每次撞击背后都是无法言喻的罪恶感,渎神总会带来满足,受万众仰望的阿尔忒弥斯此时伏在自己身下,汪汪眼泪与细碎喘息都来自于他,陈立农因此受到鼓舞,动作更加卖力到位。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们昨夜是相拥着入睡,炎热夏季范丞丞连嗓子都沙哑。公司叫他们填写每人大脑结构的其中一部分,陈立农第四个进房间,心不在焉地写下对应的特征,到了范丞丞那里时发现这个人的脑内某一部分早被印上王琳凯的名字,还未成年的男孩子未免心高气傲,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了只有他们两人间才懂得的称呼。见面会上讲到这一部分,陈立农探出半个身子,下半身离了椅子一部分,即使是随时要摔下去的姿势也要去看范丞丞的反应,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多么得意。他走过去捏他肩膀,肌肤接触再次勾起几小时前的旖旎回忆,背后淌下的汗水都要带着事后清晨的氤氲。后来范丞丞和王琳凯在舞台一头互相吹掉对方脸上的便利贴,近乎亲吻的姿势让陈立农忍不住走近观察,被刺到后被迫收回视线装作练习手上的饮料瓶游戏,却忘记注意彻底失控的表情。


当晚他们再次在潮湿的床笫之上翻云覆雨,过于冲动的占有欲让范丞丞的皮肤上多了几个紫红色的情色痕迹,陈立农掐住他的腰肢说我好喜欢你,这句话却仅仅体现在最后清洗时的小心谨慎,他们带着一身劳累入睡,阖上双眼前交换一个粘腻的唇舌交缠。


不懂事的男孩错把满腔爱意当作纯粹的情欲,范丞丞在某一天学会了及时止损,晚上拉着行李箱来陈立农房间,手上是特意和王琳凯交换的房卡。对话进行得并不顺利,陈立农喘着粗气问他是否承受不住要分开,范丞丞解释不通,扑上去给他一个亲吻,试图借此将每次见面后一成不变的泄欲行动转化为拥有“我爱你”的正当关系,最后只剩破皮的嘴唇。陈立农行李收拾得快速,临走前红着眼说那我们就分开吧,留下范丞丞坐在床上无法认清现况,直到林彦俊进门用指节敲他,才默默地想,不知道迅速收拾行李是陈立农从哪习得的新技能,眼泪都来不及擦。


不过误会一场,范丞丞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即使道理无法讲通,团体也依旧要维持正常平衡,不论是永远对应的站位还是同年出生的吉他钢琴,大家总说他们有着不解之缘,曾经甜蜜相依和一同看过的电影烙在脑海中挥散不去,他们还是关系再普通不过的队友,一切恢复原样,同一团队内不同圈子两位成员的逾矩仿佛不曾存在。




见面会过后他们去聚餐,公司高层至今未把后期的规划告知,范丞丞在台上承诺今后会展现更好的一面,实际不过是安抚粉丝,谁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住在一起,登上同一个舞台,只是范丞丞擅长这些,自然就将任务交予他。

并不熟悉的海底捞火锅店,范丞丞身边已没了空位,陈立农只好坐去他对面。蔡徐坤点了酒精饮料,刚混入成年队列不到两个月的范丞丞挑了仅有的一罐水蜜桃味,他的腮红已经卸掉,此时此刻却又被火锅的热气熏陶出无暇的红晕。虽然很不服气,但这个喝一口饮料就要被酒精刺激到叹气咂嘴的男孩子确实比自己提前四个月成年没错,陈立农嗦着甜橙味的汽水,他对成年没有太多看法,相反范丞丞大摇大摆得瑟的纯真无邪更加吸引他,王子异还在说着关于感谢的长篇大论,下次会面是何年何月谁也不清楚,只当这一次是最后的聚会,陈立农无暇去聆听,也不想去说些什么消减士气的话,他更喜欢乐观的自我安慰,比如不久的将来九人就会重聚在那间为期十八个月的公寓,而坐在他对面的范丞丞依旧会笑着朝他挥手。


最后他们站起来碰杯,陈立农的手臂直直向前伸去,甜橙汽水与水蜜桃味鸡尾酒同时溅入对方的玻璃杯,相撞混合的冲击后是一片崭新的纯洁清凉,他在喧嚣中终于找到了他。








再次相见是七天后,时间间距短到不可思议,陈立农换了新的行李箱,拖着进入离开七日的公寓时范丞丞已经重新收拾好了他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对着一颗坑坑洼洼苹果无从下手。



陈立农接过去毫无形象地咬下一口,手指互相穿插,宇智波佐助褪下了晓组织的黑红色制服,白雪公主也不再热爱红苹果和蓬松的金色长裙,人们说十指连心,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宝岛至皇城飞行时间一百九十分钟,陈立农与范丞丞之间的距离是数字零。







【农丞】虚拟

BGM:陈粒-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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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场馆内太闷热了,我身旁的哥哥一直在问主办方为何不开空调,我也出了一身的汗,妆容都花掉了,被带出去补过好几次。我想起你,用雪白干净的袖口给我擦汗,闷热的夏天即使穿着长袖表演服也干干爽爽,手心是冰的,在后台贴上我后颈帮我降温,我只想与你牵手。邻座的哥哥也和你有过合作,不停向我询问你的情况,还告诉我你们拍摄时的细节。我无法回答他。我和你太久没见,你还是你,我却不了解你,不过他说的那些趣事还是让我放松不少。我就知道你啊,到哪里都会成为吸引人的发光体。







每次我想起你,都会忘记手中在做的事情,旁人看来我在发呆,我也不知这是好是坏。助理、经纪人和公司高层轮番来劝我,知情或不知情的,为我好,也为他们的钱包好。





今年回家,外甥指着你新戏的造型说你像冰雪女王。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冰雪女王一直是私底下我对你的形容。我很羡慕你,即使在不知出道与否那样紧张的情况下还淡定自若的清爽,我曾幼稚地想象你施魔法,衣服是深蓝色的天鹅绒,站在皑皑白雪中。我的外甥太喜欢你了,我居然是因为他才知道你的各个消息。听说你现在在拍一部电影,大制作,著名导演。真好。








今晚我看到你领奖时大屏幕的影像,宝宝,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选择拍摄这样受争议的电影。好在反响很好。太好啦。




只是我看着那个影像,想起的是我和你第一次亲吻。我们都没有经验,我捧着你的脸,对嘴唇进行一通折磨般的乱啃,我们都不会换气,憋得下一秒似乎就要窒息,最后肿着嘴唇一起被cody姐姐骂成两个偷偷吃辣的调皮鬼,没有破皮出血也是奇迹。








前几天见了他们,三巡酒过后你又钻入我的脑海,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人在唱你的单曲,到了高潮部分竟呼吁大家一起合声,要录给没到场的你听。我不行,脑袋昏昏沉沉,全是你的影子,欢声笑语泪水气语,翘起的发尾和羞涩的红晕。我想我大概将所想的全部吐露出来了,林彦俊不停拍我的肩,叫我安静点,等下录视频不要让你听到。我很感谢他,他是所有知情者中给予我最大帮助的。







我在国家的首都向你袒露一切心意,那时候我们都是未成年,不过十七岁,我自作成熟,却对你说出永恒。与你合并后的心情我至今还记得,像被泡在水蜜桃味的醇酒里,甜蜜的冒泡。我很开心可以占据你脑海中的一部分,不惜插嘴队长,也要炫耀你我之间独有的昵称。在游戏中你与我的室友负责某个暧昧的环节,我们在舞台两端,我的表情是不想让你察觉的难看。我直接同你讲悄悄话,说的是我好爱你。你总说要活在当下,在那样的当下却难得担忧起未来。这份犹豫是因为我,对吧。不过我的普通话太烂,不了解大陆这些鸡汤说辞,你耐心向我解释,在后来许多百无聊赖的日子里,你这幅样子总会与某些记忆重叠,在我不会写简体字时接过笔给女孩子写上,满脸的不耐烦却还是会教我那些一笔一画。画面交错,模糊不清,只有不正常的心跳是明确的。







在不确定的时刻,我们会咬住嘴皮询问未来。你总安慰我说现在思想开放啦,大不了去台北登记,语气可爱的老成。于是我们的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都有对方,心思坦荡。像生活在末世的资源站中,不问明日,不顾今后,下一秒只有浓稠的爱意和活在期盼中的诺亚方舟。




少年人的爱情只有炽烈的诚挚,是只敢舔一口的雪糕,也是醇厚的白兰地。我好爱你,那时我不大会说话,也写不好歌词,只能把你抱起来,享受你修长的小腿缠在我的腰上,嘴里努力重复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生怕你感受不到。








不过现在的你好冷淡呀,我们对视的时刻,又像是回到初遇那天。我们太久没见,每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想起你,都是可爱的笑容,眼睛弯成一条夹着银河的缝隙,嘴角的弧度像我新养的加菲猫。真见到你了,却觉得像落入冰窖,没有火把,天空在哭泣,雨水是甜的。你看见我,瞳中的波光粼粼和眼尾飘起的红色都是我心动的讯号,我说初见时觉得你高冷与高级,是真的一点不假。不过这是转瞬即逝的,我不该忘记你本质还是个慕强的少年这件事,所以下一秒再看到你平静湖面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神,就又充满了不确定,似乎方才垂下的嘴角只是一场藕断丝连的梦。




我们之间总隔着什么,也许是舞台上伸直双手也无法跨越的空隙和挡在中间的队友,也许是台湾飞到青岛的三个小时,也许是名为命运的宇宙。偶尔官方站位被打乱,难得挨在一起,你说我的温暖是一束海盐柠檬味的光。那么你是什么呢,我握着你的手,不顾台下的尖叫,我说,宝宝,你是永无岛的彼得潘呀。不会长大,永葆天真。








如果我是光茫,现在又可否将独自离开家乡的小小彼得潘融化呢。







我也不是无时无刻在想你。如何出人头地,在娱乐圈立足,帮妈妈减轻负担,赚大钱撑起一个家,将唱歌演戏从梦想与兴趣转为专业工作,都是我需要在空闲时间忧虑的事。只是从前我会和你一起讨论这些,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梦想,我们选择的路与等待被绘制的地图。于是每当我开始担忧它们,我就又想起你。想起你分我的软糖,给予的安慰,和甜橙味的亲吻。一苦一甜融合在一起,只是苦是当下的苦,甜是曾经的甜。










与你分开后,孤独星球撞上蓝鲸,沙漠刮起暴风雪,飞鸟潜入海底,天地万物之间,只剩一个你。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毕丞/淳丞】来日方长

*淳丞交往后分手前提

*也可以当作[明天过后]的be番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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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忘了爱因斯坦说,理智虽然有强大的身躯,但却没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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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些仅自己可见的博客,不过是为了记录某个珍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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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淳和范丞丞在一起了。


丁泽仁偷偷摸摸告诉我的时候,我并不意外,应该说,我早就猜到了。


黄新淳的喜欢可太过于明显了,要我说,他就是被小王子和人间失格给惯的矫情了,大家本该是一起脑瓜子疼的东北银,结果他倒成了文艺青年,连喜欢与否都要思考三遍,过滤两遍,忍着耐着告诉自己那是对弟弟的关爱。

若不是我,他的单恋也许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应当感谢我。


于是在一起两年后,他们分手了。



这也同样不难看出。范丞丞是个在信任的人面前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我甚至可以从他的状态看出他与黄新淳处于怎样的阶段——兴奋代表甜蜜,闷闷不乐代表冷战,哭泣代表争吵,如果是吃不进的食物,那多半是出了事。


那时候我们七人的队伍已经正式出道了,范丞丞连续三天没有吵着要吃肉,李权哲叫了炸鸡,已经饿瘦了的范丞丞居然没有过来抢。他们终于发现不对劲,过去抬起范丞丞的脸质问,范丞丞熬不住,只好坦白说他和黄新淳分手了。

我就在旁边听着,几秒前我叫他吃饭时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然而李权哲惊得嘴里的肉都嚼不动了,抓起一个油乎乎的炸鸡腿跑过来,把它戳到范丞丞嘴边:没事,丞丞,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呢!
结果范丞丞哭了,李权哲吓得收回炸鸡,琥珀酱料在范丞丞嘴边留下甜滋滋的痕迹。


黄新淳也在同一间屋子,不远处的沙发角落,戴着耳机听歌,与当年他们队内公开时的我如出一辙。


而我相信,他的耳机也一定没有声音。



*



范丞丞之后再没哭过。我们在韩国活动,除了烤肉就是炸鸡,他有点吃腻,就每天和李权哲勾肩搭背地研究新菜单。

粉丝都知道我喜欢在晚上吃东西,某天晚上我躲在客厅的角落偷吃,灯突然被打开,朱正廷来叫我开会。如今我们都有人气,赚了不少,公司给我们一人配一个房间,他是大哥,也是队长,房间最宽敞。进去后发现除了范丞丞外的人都在,黄新淳被围在中间,等我到了,就开始了漫长的说教。


事实上我们乐华也可以说是有团宠的,范丞丞就算是。他小孩子脾气,性格讨喜,撒娇顺手清新不油腻,浑然天成不恶心,再加上致命的一点——长得好看,大家都乐意惯着他,丁泽仁和朱正廷更是直接把他当儿子养了,宠了这么久的小孩儿被他最信任的人伤害,连我这样的人都觉得是该教训黄新淳一下。


黄新淳全程没有回过一句话,他这两天黑眼圈也出来了,黄明昊作为范丞丞最好的朋友,恨不得拽着黄新淳的领子质问,就像当年他不知从哪得知我拒绝范丞丞把小孩儿惹哭后来质问我一样。

还是丁泽仁比较理智:唉,新淳啊,你说说理由吧?

-没可能挽回了吗?


我真想替黄新淳说一句,没可能了。



*



我就说他被那些书籍浇灌得太过矫情。



*



范丞丞个人行程不少,隔三差五飞其他地方,他俩见不到面的时候,一个万人迷一个忧郁系文艺青年,总会有些矛盾。文艺青年很忧郁,见到万人迷和朋友互动都要咬嘴皮。文艺青年还是个暖男,兜里揣着的糖见了谁都会分一块,他对范丞丞好,可对其他人也同样好,范丞丞曾因这个和他闹过,最后被他教育说不要太小心眼儿,小孩儿还哭着来过我的房间,聊了一整夜。


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总会被黄新淳感动到,也许不离不弃都不是难事。只是范丞丞不普通,也不是女孩子,黄新淳用对待小妹妹的那一套待他,几次闹矛盾他居然只是哄范丞丞说大度一点,当然是总有一天要出事。



黄新淳把头发撩上去,这两天我们在准备回归,他没有行程,每天住在韩国的屋子里,黄新淳甚至长了青色的胡茬。


黄新淳说:是我提的分手。



*



……行吧。
我白分析那么久。



*



听到他说是他提出分手,我也和咬牙切齿的两位零零后一样,有点想揍他了。


黄新淳是个抠门的金牛座,对待感情也同样,不想他的宝贝丞丞被其他人觑觎,天天把他们的恋爱细节挂在嘴边。他说这些时,我总是得到他眼神最多的那个,他朝我炫耀他的珍宝,土一点说,得瑟的要命,看得我恨不得扇他一巴掌解气。

他们这场荒谬的恋爱起于黄新淳,最终也由他了结。范丞丞成年的第一天就被骗去,像个会向人类打招呼的吸血鬼宝宝,最后交了真心、却又被抛弃掉,这对范丞丞未免太过不公平。


我想,他们分手时的场景我都可以大体描绘出来,也许是在拥抱的过程中,也许是在安静的气氛下,黄新淳一定会亲范丞丞一口,说的那句话是:丞丞,这都是为你好。



*



我早就叫范丞丞少去说黄新淳暖男,扎斯汀总把“暖男”这个称呼颁给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黄新淳被他夸得飘起来,自己说自己暖,而暖男做什么都是暖的,所以,也许在某个瞬间,黄新淳看着哭泣的范丞丞,没准还会觉得自己提出分手时那个“为你好”的理由太过感人。

“为了你好”,多好的话呀,短短几个字就能与一切罪过撇清关系,一口大锅就被黄新淳用瘦削的手臂扣在范丞丞身上,美其名曰是为了小孩儿好,照顾小孩子。

我觉得这有些好笑,黄新淳实在滑稽,而大家知道,我们乐华大多都不太会表情管理,表情包满天飞,于是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彼时我正陪着恢复了自由身的小孩儿去便利店,他也是入乡随俗,拿了几大包海苔和芝士泡菜拉面,准备尝试韩综中常出现的搭配。他见我笑了,很不满地问我:干嘛,想到我失恋,你这么开心?

他买的那堆东西都由我拎着,而他手中捧了一碗炒年糕,吃得嘴唇都粉嘟嘟,像涂了唇彩。我觉得他的嘴唇看起来比炒年糕还增加食欲,也跟着饿了,于是张开嘴啊了一声。

他满脸嫌弃,但还是用塑料透明小叉子叉了一块炒年糕,喂进我张开的嘴里。



*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小年轻十分懂得调节情绪。我还记得两年前他堵住我,告白说得奶里奶气。我礼貌地拒绝他,他还和我耍小脾气,当晚不愿意和我住同个房间,拿黄新淳当救兵,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和黄明昊嬉闹,一星期后就又愿意回复我给他朋友圈的评论了。

现在也是一样,失恋这样的事,从他哭着不肯吃炸鸡到拉我来买零食,不过七天时间。


他又恢复了和黄新淳的正常接触,一如当年他和我自然的对话一样。


他本应住在花苞里,露水为食、花蕊为床笫,明明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却被人世间纷纷扰扰刺伤,还要为了团队的未来发展忍着痛咽下委屈,逼迫自己忘掉一切,和带给他伤痛的人勾肩搭背。



*



所以有时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



是两年前的初夏,我们结束一场活动,舞台后某个昏暗的角落,范丞丞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堵在他用四肢圈出的狭小空间。我比他高,他挡不住我,还是拼尽全力踮起脚尖袒露他对我的感情。

他的眼睛晶亮亮,志在必得地笑。他就凑在我身边,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比每一次走机场的粘腻都要来得更近。我心脏里的小鹿横冲直撞——倒还有点像他。


可是我比他大三岁,早已成年,理智尚存。这时候答应他,也许会成为我这辈子做过最不明智的决定。


即使是等一等,等一等也是好的。
等他长大了,等我们的组合稳定了。



他还会继续喜欢我的。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拒绝他,那之后,小孩儿十八岁生日的后一天,黄新淳来我和丁泽仁的房间玩,把我们四个都叫在一起,正式宣布了这个我和丁泽仁早已猜到的消息:黄新淳和范丞丞在一起了。



多么不理智,多么不成熟的大男孩啊。


我在内心嗤笑他,假装没看见他嘴角得意的弧度。



*



范丞丞也从黄新淳那里获得过快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他太单纯,太好骗,黄新淳在早晨叫他一声宝宝,他吃晚餐时都还沾沾自喜,像被泡在蜜罐儿里。


当然,我说他好骗,也不是因为黄新淳骗人或人不好。


相反的,黄新淳爱他爱得要命,我和黄新淳认识很久,从没见他这样对谁付出过感情。暖男说得不好听也就是中央空调,他做得这么明显,甚至在人面前炫耀,真真是第一次。


只是,黄新淳对他说我们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永远不离开,他就真把解锁后的壁纸换成了黄新淳;黄新淳照顾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足够喜欢且最喜欢范丞丞,所以从不避嫌,范丞丞因为这个闹过脾气,他就把范丞丞抱在怀里,说宝宝不要生气,我给你的糖和她们的都不一样,其实又能有哪里不一样呢;他们吵架,黄新淳对他说教,当下他明明只是需要一个纵容的宠溺安慰,却被内容勾得憋住了气。


黄新淳只比我小一岁,却在感情方面格外地意气用事。表白时不找任何人商量,喜欢许下那些很难实现的承诺,认为范丞丞永远不会产生忤逆心理,分手了还要用一切都是为了范丞丞好这样的借口换自己一个心安理得,将自己塑造成最大度的受害者,最后留范丞丞一片空欢喜。


多么残忍,多么幼稚,多么可悲。



*



前文提过,我们队的老小黄明昊不知从哪儿得来我拒绝了范丞丞这个消息。其实他平时和我关系不错,我也不是个喜欢欺负弟弟的人,所以我们之间很少有矛盾。但我记得那一天的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弟弟很少哭,我们队的眼泪担当其实是年龄排第五的范丞丞,每次范丞丞仰起脑袋幼稚地想让眼泪流回去,黄明昊就会在旁边慌慌张张地找纸巾。他太在乎范丞丞,韩国的训练生涯枯燥无味,被担忧可否出道的紧张感挤压的他难得遇到了年龄差距不大,且可以陪他一起玩的同胞,在他心目中范丞丞是肯定高过于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揪住我的领子,问我到底对范丞丞做了些什么。


他以前被喜欢的女生拒绝时,都没有急成这样。


可是他来找我的时候太晚了,范丞丞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嘴上说着成年了要做大人了,事实上依旧是除李权哲外最皮的那个——我听和我合作过的尤长靖说,他在他们九人队里也经常破功,依旧没法维持高冷的成熟男人形象。说得有些偏了,总之,黄明昊来找我的时候,范丞丞已经答应黄新淳的表白,脱离单身状态,并对我们公开了。

所以我不懂黄明昊有什么可生气的,他笑着给我看黄新淳和范丞丞两人的照片,当他们两人窝在休息室的角落牵手时跑来问我:雯珺,你后悔吗。



*



我说,不后悔。



*



其实后悔当然是会的,追求美好是人类的天性,我自然也如此,可曾追求过自己的美好如今落入他人手中,而我只能遥遥无期的等待,说不后悔,不过是要一点面子。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黄明昊从出道前说到现在的“聪明的温州人”人设并不掺杂半分虚假,他从一开始就凭着未成年超绝的第六感判定了范丞丞和黄新淳在以后会有很多危机,而他又是范丞丞最好的朋友,于是他来问我。

他想让我救救范丞丞,也同样想让带给范丞丞痛苦的我承受同等甚至更大的痛苦。



*



不过我偶尔也在想,到底后悔吗?



*



他们的恩爱程度达到了一个极致,黄新淳极为宠溺范丞丞,朱正廷是我们之中的老大,在范丞丞有了长胖二十斤这个前科后,总是严令禁止范丞丞在下午六点之后吃东西,并严格控制他每日的零食摄入量。

而我,一个可以说是吃不胖的人,总会在晚上和另一位吃不胖的小黄人凑在一起煮拉面。范丞丞晚上总被饿醒,循着香味过来,看到我和黄新淳一起,也从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地坐到黄新淳身边,张开嘴讨要一口面条。我在某个时期也曾担任过监督范丞丞饮食的职位,下意识想提醒他,结果黄新淳已经用不锈钢筷子卷了一串面条,吹得不烫嘴之后喂给范丞丞。范丞丞还会想吃第二口,黄新淳就夹一小块面里卧的鸡蛋黄,沾足了汤汁给他吃,然后摸着他后脑勺的短发:宝宝,只能吃一口,不然第二天容易肿。范丞丞会想反驳他,但奈何他确确实实是个易肿体质,没有办法,只好作罢。这时候他们才会想起我的存在,想起客厅内除他们外还有第三个人,范丞丞会把一锅面往我这边推,扁着嘴:雯珺你把这面都吃了吧,也甭让黄新淳吃了,吃不胖好招人恨。


我是怎样的心情,没人在乎。


只是我看着他们互动,心里谈不上酸涩,只是会幻想,如果我是黄新淳,也许会在纵容完这只偷腥的猫后再在他的嘴角亲一口,交换拉面汤汁的美味,才算心满意足吧。



*



李权哲给我分享了一个视频,来自B站的饭制剪辑,CP名为毕淳,是我们团队的官配CP之一。

李权哲的皮在公司内是出了名的,我摇摇头,点开视频欣赏想象力丰富的粉丝的作品。

其中有一个画面很有意思,分别放了两个场景,是我看着朱正廷黄明昊打闹和我看着范丞丞黄新淳打闹时的表情,两个场景下我的表情不同,前者在笑,后者……暂且把它说为面无表情吧。

这让我想起前两年网络上流行“双标”这个词,大意是指对待不同的人事物有不同的标准,用处也广,经常出现在网友之间的争吵和粉丝对于特定的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幻想之中。

我想,双标难道不是谁都会做的吗。就像朱正廷叫李权哲“宝宝”,却从不这样叫范丞丞和黄明昊,因为他们两个太高太瘦,没有“宝宝”应有的胖胖的稚气。面对的人不同,相处的方式当然不同,我从不介意有谁用“双标”这样的词形容我,因为这是必然的,是生活又不是追星,一碗水端平又能有几个人做到。

只是,大概是我长得不错,身高也不错吧——我在自夸,但并不是夸大的夸——女孩子们比起其他人,更愿意幻想我与那些男生的关系,不说队里的,就是在大厂时出了厂就不会有太多联系的男孩子都会被幻想成和我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双标”这个词更是在我身上用了很多次。

男孩子之间相处,可不就是不太在乎别的,但在粉丝眼里打打闹闹都成了恩恩爱爱,我懒得辩解,只是这段时间来突然觉得,我对范丞丞,似乎真的是所谓双标的。


比如近日,我们跑行程太多,各位懂的,在韩国活动的大势团体,行程总是这样的。总之,身体不堪负重,青春期皮肤也依旧光滑的我额头居然爆了几颗痘,一按就痛,红红肿肿,过几天大概还会冒小白头。我悲痛欲绝,助理勒令我这段时间戒糖戒奶。但我还蛮喜欢吃奶制品,尤其是冰淇凌,大夏天没法吃冰淇凌,简直煎熬。李权哲和黄明昊深知冰品在夏天的重要性,于是总抱着冰沙坐我旁边吃,甚至还要吧唧嘴,声音震耳欲聋,听得我想打人,我也确实那样干了,追着他们满屋子跑。

范丞丞得知这件事,拆了他最爱的杏仁豆腐味哈根达斯,那么宽敞的沙发,偏挑我旁边坐。他穿着短裤,露出一截小腿,细而长,白花花的,没什么肌肉,曲线很顺畅柔软。他大口大口地吃他的哈根达斯,偶尔牙齿被冰到,就含着一口融化中的冰淇凌抬起头吸气,滑稽的很。李权哲凑过来,手里拿了一杯抹茶蜜豆冰,呼吁我像教训他那样教训范丞丞。我看过去,范丞丞就迎着我的视线,也不躲,也不刻意馋我,自然的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坐下来吃个冰。

杏仁豆腐味的哈根达斯是奶白色,范丞丞的皮肤也是奶白色,冰淇凌被挖出一小块,盛在小勺子里凑到嘴边,和他的肤色对比,搭配的融洽。我看着看着,也开始犯馋,口腔中唾液分泌加剧。他许是看见了我喉结的运动,臭屁地说“雯珺你没法吃吧”,然后挖了一小勺,先是喂到我嘴边,再又转了勺子前进的方向自己吃了进去,还把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出来,舔塑料勺子上的剩余。

我手动了动,想给他点颜色瞧瞧,结果最终也不过动了动手指,甚至没有碰到他。


大人不记小人过,成年人不记小宝宝过嘛。

双标就双标吧。



*



总之,说了太多黄新淳和范丞丞的故事,也有点厌倦了,毕竟都过去了。


所以,秉持着公平公正的理念,我来写写我和范丞丞吧。



和范丞丞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小屁孩,在公司练习几个月,舞蹈跳不大习惯,一头的卷毛,据说是来韩国后第一次烫头发。我第一次来公司,他规规矩矩地和我打招呼,我为了尽快融入,表演了悠悠球技术,用的是我很喜欢的球,纯属炫技。结果他成了所有小男生里反应最激烈的那个,那时朱正廷还没有对我显露他的真面目,好好前辈地照顾我,叫着我一起回宿舍,那晚回去的路上,范丞丞不停缠着我,让我教他那些玩悠悠球时花里胡哨的手部动作。我其实不太习惯和初见的人这样亲昵,但他比我小,虽然身上没什么肉,但还是白白软软的像个奶团子,眼里抓来了路灯的光,看得我于心不忍,还是把球从包里掏出来,给他展示了一路。他替我拉着行李箱,回了宿舍,我们的房间挨得很近,他还说要帮我收拾,大晚上跑来我的宿舍,手里捏了一包软糖,说是他室友给的。和我住同个房间的是位跳舞很棒的前辈,也是中国人,看见范丞丞就要赶他出去,叫他别添乱,还让我不要相信范丞丞的话,他根本不会这些家务活云云。

他确实是不会,说着要帮我套被罩,结果合作的速度还没有我在家一人套的速度快,他站在那里抖着被子,却突然被口水呛到,拆了一盒我床头的香蕉牛奶,喝完才发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分了我两颗软糖,和我道歉时还承诺第二天带我去超市,请我几盒牛奶。



不过第二天,这个承诺没有兑现。



训练要按能力分班,他虽然练习时间不长,但已经算有了些经验,比我高一级,到了中午跑来我所在的练习室找我,拿着和前一晚同样品牌的软糖。

我来之前只学过唱歌,舞蹈烂得一塌糊涂,个子高所以动作更加不协调,韩语也不太懂,上课时被老师训都需要屋里来自相同国家的同学帮忙翻译,他跑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差一首歌没练完,于是叫他在一旁等我。有练习生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过去,一脸的惊奇:毕雯珺,你知不知道他是范冰冰的弟弟?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女士是魅力十足的国际巨星,漂亮且气场强大,但我不看电视剧,也只有这一点了解,并不清楚她的亲属。范丞丞又不是小学生,主动提起总带着炫耀的意思,于是昨晚他也没有告诉我。但听完后我的心情也仅停留在惊讶,结果下一秒,练习生又说:

呀,雯珺,哥好心劝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下意识想问他为什么,但其实我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说到底也是为了我好,只不过我是真的不太在乎。可那练习生还拉着我,叫我至少先好好想想,我拗不过他,也懒得纠缠,只好满怀愧疚地和范丞丞说中午老师给我补课,我不去吃了。


范丞丞在我走过去时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垂下去,眼里的光也像是被按了开关,熄灭掉了。他的失落怎样都藏不住,往嘴里塞了一颗软糖,声音也是不愉快的:那好吧……哥哥你先忙吧,我去找别人一起。



不过这只算我们关系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因为在那之后,范丞丞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撒娇功力、成功虏获了深度喜爱猫科动物的我。

他仗着来这边已经有几个月,小大人一般领我出去买东西,我的韩语能力还是日常对话都有些困难的程度,他倒说得还算流利,总而言之比我是好上不少。我们一起去超市买香蕉牛奶和泡面,店员找错了钱,他居然没看出来,还傻兮兮地把找的钱塞进钱包就想走。我的韩语实在是不允许我和本地人交流数学这样专业的话,只能拉着范丞丞叫他去说。加减乘除在日常生活中用不上,范丞丞上的韩语课比我多,也没有能耐到和收银员证明钱找少了,最后憋红了脸,居然是用英语说的。

韩国人的英语口音也是众所周知,他说的收银员倒是听懂了,把少给的钱还他,鞠躬道歉时说了一串话,我听着都知道发音奇特,他也听不懂,懵懵地跟着鞠躬,双手接钱,场面极为滑稽,方才令我眼前一亮的英语口语也被他蠢萌的样子代替了,实在是可爱。



几个月后范丞丞过十七岁生日,那时候我们已经亲密到练习室里他可以躺在我大腿上的程度。我的室友,前文中说到同样来自中国跳舞很好的前辈——其实就是丁泽仁——告诉我范丞丞实际上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那些大牌衣服只是保护色。

那会儿黄新淳也加入了我们,高层已经有意让我们七人一起出道。我和黄新淳是老乡,很快就熟络起来,范丞丞那时候还没有长肉,但还是很羡慕他吃得最多还不长肉的体质,从缠着我学悠悠球变成了围着黄新淳问他身材管理的秘诀,黄新淳人很好相处,没几天就跟范丞丞手牵手一起去吃部队火锅了。

那时我和黄新淳一起去给范丞丞挑生日礼物,我俩曾经都是东北糙汉,他比我稍微好一些,因为喜欢了一位韩国顶尖的偶像,所以平时知道管理。我进了公司后才知道要买合适的洗面奶,洁面后要涂水乳。我俩站在灯光都显得高级的柜台下,柜姐着装精致得体,端着香水介绍的样子像在颁奖,说得也头头是道,我们乖巧地点头,实际上二脸懵逼。

黄新淳比我先选好,是天然的玫瑰味,牌子我不会拼,这里就不说了。到最后柜姐举着一瓶天蓝色的香水,向我介绍里面的香调,说这是以橙花为主香调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在听到橙花的一瞬间拍板,决定就是这瓶了。


橙花橙花,听着就很范丞丞。



果不其然,范丞丞拆开我的礼物后开心了很久,黄明昊见了都嫌弃到不想分他软糖的那种。他的床头摆了六七瓶香水,花里胡哨的,在这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全部被我送他的这瓶汤姆福特波托菲诺之花代替了。



再后来,我们去参加偶练。


他的外貌和气质果然唬住了不少人,因为身份的关系,更没人敢接近他。我们被一起分去D班,这个班一开始的气氛也是阴沉沉的,没有练习生主动同他讲话,他也怕生,于是最初只有我们在一起交流。我个子高,班里有不少练习生愿意主动搭讪我,像丁泽仁一样问我长什么高是打了针还是吃了药。范丞丞笑倒在一旁,也夹杂着刻意维持的高冷形象渐渐被笨笨的笑声撕碎,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也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甚至比同龄人还更可爱蛮横一些。于是也就一两天之间,围在他身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他闲不住去串宿舍,绕了一圈之后来我们宿舍,怀里已经抱了好几包零食,裤兜也鼓鼓囊囊,都是被他那些好哥哥好弟弟塞的。


我们对小孩儿的保护欲太过明显,他才十七岁,又不像黄明昊那样有类似的经验,所以显得更加单纯脆弱。七个人大晚上聚在一间屋里例行开会,聊到人际关系时,朱正廷苦口婆心地叫范丞丞交友谨慎些,没等范丞丞回应他,就又说:不过也是,你多交点朋友也好,但是小朋友不要跟陌生人回家,懂吧?

范丞丞靠在我身上,懒洋洋的,眼皮都懒得抬:好啦,我知道,那我跟雯珺回家。


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四月,范丞丞染了红发。那和街上常见的红色还不同,饱和度极高,张狂猖獗,很配他那瓶玫瑰味的香水——不过他除了上台和造型需要,很少再喷那些香水了,都是喷我送他的波托菲诺之花。


出道发布的那天,我站在第二排,范丞丞的斜后方。事实上我很清楚自己出道的几率太小,我们公司的原定名额只有两位,顶多再加一个范丞丞,而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基本可以肯定是会被压住的。

朱正廷和黄明昊都上了金字塔座,原定名额已经被填满,公司高层那位女士在不远处紧张地僵了神色,范丞丞也紧张,他原本干干爽爽,和身边快要融化掉的台湾男孩形成鲜明对比,结果现在后颈也冒了汗珠,我的角度看得最清楚,台湾男孩和他耳语,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他还是僵硬的,搞得我也陪着他一起紧张。


宣布他的名字前的那一段话大概称得上全场最佳,大概也只有与他有关的事物可以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带来欢乐了。丁泽仁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条范丞丞的应援手幅,和黄新淳一起举着,在嘉宾席挥舞。我第一个跳下台阶,硬是挤到他身边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又在笑,傻乎乎的,和每一个人拥抱。台上还剩十几个人,他伸直胳膊努力想要抱住站在外围的人,还被卜凡拍了屁股。



灯光很亮,我抱住他,我对他说:加油啊。


他跑向他的朋友们。



即使知道自己基本不可能出道,但我还是抱了一线希望。第九名和我关系很好,我也祝福他,只是最后参赛以来的所有选手都上了台,站在一起问好拥抱时,我还是没忍住,哭了。朱正廷安慰我,说我前途一片光明云云,他比我年龄大,我也就没忍着,大概哭得很丑。然后其他五个人也来了,我们抱成一团,互相安慰着鼓励着,不停叫我别哭了。

人群散去,我本想自己静一静,结果某个橙花味的小精灵就钻进了我的怀里。

他很用力地抱我,整个人陷在我的怀中,他说,雯珺,想哭就哭吧。我的眼泪没收住,带着热气再次往外涌。可我比他大了三岁,在他面前哭总觉得有些没面子,像被看去笑话。于是我试图别过头躲避他的视线,实在不想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结果我越是挣扎,他越是固执,揽着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叫我的名字,雯珺雯珺,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好好干。



后来我们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代言,飞去泰国拍广告。

我们在机场迷路,几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出发前为了新人形象化的妆也残破不堪。范丞丞累了,坐在黄新淳身边和他分享同一个耳机。后来我们去过安检,人潮涌动之中范丞丞突然回过头来看我,他眼睛睁得很大,和我说:雯珺,你的发型居然还保持着诶。

他的眼线已然晕成了黑眼圈,抬头看着我,像对这件事没有知觉。于是我一手撑住他的脸,另一只手指腹抹掉了他晕掉的眼线。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转过身去跟着大部队走,不看我了。

我用手腕抹了抹脸颊,也同样是烫的。


我们排着队等在服务台前,范丞丞在我后面,对粉丝鞠躬时头发会蹭到我的后颈。等得无趣了,他凑上来,从后方扒住我的肩膀,下巴尖尖的硌着我,坏笑着:其实我们走不了也挺好,就住在曼谷。

我实在是佩服他乐天派的想法作风,在这种令人烦躁的环境下居然还能找出乐趣,大概可爱的人也天生擅长挖掘可爱,我也被可爱到,跟着他笑,侧过头去撞撞他的额头。

这次送机来的粉丝太多,也有不少不着急的路人凑上来看热闹,范丞丞在队尾,被挤得一个趔趄,小腿撞上我的膝窝。他怕撞疼我,还专门弯腰想摸一摸,我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过来,双手搭上他的肩,向前走了一部,前胸碰上了他后背的蝴蝶骨。

丁泽仁总感叹说范丞丞长太高太快,我把他半包在我怀里,突然发现他其实那么小,像欧洲精致橱窗里的瓷娃娃,一碰就碎,肩膀瘦弱,身躯单薄,撑不起东西,需要被照顾。



我应该照顾他。




*




就讲到这,我和范丞丞之间的故事暂时停止在昨晚一起分享的一包青岛鱿鱼丝。我们现在还在韩国活动,打歌,焦头烂额的。我额头的痘已经好了,现在只需要抹些祛痘印的药。他的鱿鱼丝库存急剧减少,还好快要回国了。回国后据说山东有个活动,他激动得很,这两天一直在笑,和黄新淳交谈得融洽,不过用冰释前嫌也有些夸张。

黄新淳也挺好,前段时间出现的黑眼圈还是那么重,但用遮瑕多少能盖住大半,韩国造型师的审美和化妆技巧果然是厉害的。他最近总在主动找范丞丞,我不懂他是不是想要和好,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不过一切随缘,不随我。



就在刚才,在我写上面那一部分的时候,黄新淳来找我。


他问我:雯珺,你和丞丞?

我:我们目前什么也没有。

黄新淳:目前?

我笑了。

我说:是啊,来日方长嘛。



他们在一起,黄新淳应当感谢我。若他们最终还是分开,那么我也应当感谢他。


我相信黄新淳会在这段关系中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暖男,更加讨人喜欢。


我祝福他。




爱因斯坦说,理智虽然有强大的身躯,但却没有人性。



两年前,我因为理智拒绝了范丞丞。



弥补这一切是我的责任。




也祝福我和范丞丞吧。


—————

其实就是借社长的视角把《明天过后》重新诠释了一遍,解释了一些那篇内的毕丞感情bug,其实也可以当作独立的一篇看,毕竟我也不舍得让那篇里那么甜的淳丞be,别骂了。





【淳丞】明天过后

淳丞渴望有姓名
有毕←丞

番外:来日方长




1.

黄新淳按照从某知名一线女星那里学来的按摩手法拍自己难得浮肿的脸,门被推开,两秒后屋里屋外除他以外的六人一齐爆发出欢呼,七秒后怀中便多了个温热躯体。


眼睛被手掌捂住,北京闷热的天气下来人的手脚依旧冰凉凉,黄新淳太熟悉他身上的味道,汤姆福特的波托菲诺之花。于是根本不需用眼辨识,他紧箍住怀里的人,说话时带着本人都未察觉的笑意:“丞丞别闹,屋里热。”


毕雯珺啧啧两声:“热你还抱那么紧。”


范丞丞乖乖松了手,黄新淳低头去看胸膛埋着的脑袋,正巧他抬起脸,倦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明显。手指穿插在范丞丞发间,拇指摩挲他眼下的阴影颜色。

怀里的人总是对他这样对待小妹妹一样的举动表示抗拒,这次也挣脱出来,从上万的Supreme红色手提包里翻找出各式花样的零食,递了黄新淳一瓶还带着水珠的汽水,上来前楼下超市买来的。


他的行程表黄新淳有看,因为人气高,需要团体个人和乐华这边三头跑,连着三四天都要跑活动于范丞丞而言是常有的事。再加上有意控制饮食,扑进怀中的力道都大不如从前,腰上的软肉甚至要捏不起来。

他想起大厂初期,他曾在宿舍床角圈着范丞丞,小孩儿后脑勺靠着他肩膀,抱怨D班除了毕雯珺都没人敢跟他讲话。他搂住范丞丞的脖子,说不要怕,哥会保护你。

可是诋毁在网络上随着范丞丞的不予回应与屡增的出现次数变本加厉,仅凭他们单薄力量无法也无资格改变的行程挤压着生活,前几日七人群视频聊天,范丞丞捂着嘴咳嗽,以为能挡住黄新淳视线的手掌也足够挡住自己脆弱的声音。

这样掩耳盗铃的举动当然不起任何作用,天真的残忍。未出道的四人不知道他最近身体抱恙,毕雯珺脸色顿时暗下来,他平时都是傻大个的形象,难得黑下脸来实在慑人,范丞丞被吓到,缩着脖子傻笑两声,说我没事啦不要担心。

小孩内在是纯净的水晶,未曾受过风雨的身体也娇弱,如今却被迫成长。羽毛柔软顶端生出尖锐刮刺黄新淳的心脏,他想对范丞丞说声抱歉。


没有保护好你,实在是抱歉。





2.

感冒没有影响到范丞丞什么,七个人过了一遍晚上要表演的舞台,完善了Ei Ei的队形。

丁泽仁待队里的零零后如亲儿子,对范丞丞要求格外严,给他做热身拉伸的力道都更强。范丞丞曾经不满地说他偏心,现在也还是抱怨,没了外人更是自在,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嚷着没力气了。

他一副无赖的样子逗的剩下人都笑出声来,丁泽仁老妈子般地喊他赶紧锻炼体能,黄明昊和李权哲鼓掌附和,毕雯珺朱正廷两个大哥幸灾乐祸笑到直不起腰,一切和出道前没什么两样。


范丞丞还是那个范丞丞,在大厂趴在窗台指着黎明天空的鱼肚白说马上要猝死的那个小孩儿。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劳累于他只是肌肉酸痛,大厂看日出的队伍中也总有他的身影,黄新淳再没听过他说要歇一歇了。



范丞丞这次回来,肉眼可见瘦了不少,乐华负责妆发的化妆师姐姐被他的模样吓到,惊喜大于惊讶,摇着另一个姐姐的肩膀,拉她一起来看范丞丞弧度近乎完美的下颚线,说终于再也不用研究怎么给范丞丞扫修容了。


气场也跟着提升,从前驼背溜肩的孩子学会了挺直腰板,穿长到小腿肚的军式西服,走红毯时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唱说唱的节奏不紧不慢,在舞台中心走路也一步步踏进观者心里。


他们喘着气下台,蹲在机后看刚才的舞台。


到了范丞丞的部分,丁泽仁居然抹起眼泪,两手扶在黄新淳小臂上,说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黄新淳配合地答复,说是啊,长大了。


面对拥挤的人群不再是半年前看镜头都会害羞的“人来消”,尴尬的问题对答如流,咳嗽的感觉涌上来时居然会背过头去,而不是单纯的用手掌捂着。


可是黄新淳哪会有丁泽仁那样感动,他从没有把范丞丞当作儿子,也不觉得这样便是长大。范丞丞只有十七岁,如今也只是做事更加成熟稳重些,骨子里的调皮劲还没过去,似乎永远也不会过。





3.

下了舞台黄新淳的心跳速率也还没降下来,人们总会下意识将错误归咎于其他方面,黄新淳随手拿来杯子贴在脸上降温,埋怨蚂蚁竞走十年了,他们居然还要在活动中PK土味情话。



范丞丞每天都和黄明昊网上冲浪钻研这些,不常在镜头前展示,但私下说得不少,黄新淳耳濡目染,范丞丞主动要和他一组时他还在心中得瑟,心想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结果小孩儿的手不由分说地扣在他后颈,他临出发前补喷了香水,还是那一款,此时贴过来时的距离近到可以交换气息,说出的那句情话令他觉得耳熟却又印象模糊,于是一下子慌了神,配合着提问时声线都是颤抖的。


“你的死心塌地。”


范丞丞的声音是小孩子的奶气,撒娇韵味的尾音。黄新淳也在镜头前和李权哲比过土味情话,那时他毫不犹豫地直视李权哲的眼睛,底气十足。此时面对范丞丞,他竟感到全盘皆空,视线躲闪,从小孩儿的眼睛移到嘴唇,白皙皮肤上的两颗小痣撩拨得他心神不宁,于是只好看向一旁的观众,隔着衣衫捂住不自然跳动的心脏,明白自己终究是要栽在范丞丞手里。


轮到他时他觉得不甘心,主动搭上范丞丞的肩,谁知即将被调戏的人居然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比刚才更加暧昧,戴了灰色美瞳的眼里没有半点胆怯犹豫,反客为主。

黄新淳突然又觉得一片空白,努力搜刮脑内存货。


“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世上千万句情话,他偏偏讲出这一句。

内容粉丝听去,大概是不会胡思乱想,他与范丞丞之间本就没有需要特意营业的任务,可是这话千转百回最后回到他的耳边,其中的含义只有他懂,也只有他怕。





4.

十七岁的少年人还处于生长发育的阶段,从前四舍五入只有一米八的身高居然朝一米九迈进,面对毕雯珺时抬眼的弧度也变得更小。


丁泽仁按住范丞丞的肩膀:“我的天啊你可别再长个儿了,等哥先追上你吧。”

“泽仁啊,他们才是有希望超过我的。”范丞丞不领情,眼珠转了两圈,指指队内另外两个零零后:“我跟你说,有个词叫安于现状,我觉得挺好,和少侠分享。”


范丞丞不皮则已一皮惊人,许多时候调皮居然能做到面无表情,可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丁泽仁被他的样子逗笑,手部动作却没懈怠,手心狠狠扫过范丞丞额前的刘海:“我告诉你范丞丞,二十三岁还能窜一窜呢,我现在才十八岁!”

憋笑是范丞丞最后的温柔,他没说出丁泽仁能窜那么他也能窜这样伤人的话,脸上的肉鼓起的弧度却都是狡猾顽皮的。



谢幕后活动正式结束,黄新淳走在前面,下台阶后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却是两个拖着长裙的漂亮女子,而他想寻找的身影侧身站在台阶口,等前面的女生与他间隔至少两节台阶后才迈步下去。

黄新淳站在下面等他,范丞丞看到他在,剩下那节台阶干脆也不下了,伸开手臂直直朝黄新淳倒下,两句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搂住了黄新淳的脖子。

这样的互动曾发生过几次,对象有他,也有力气同样足够的其他人。这是小孩儿表达亲昵的方式,黄新淳每次都稳当当接住他,头顺势埋在他的颈窝闻他身上熟悉的橙花味。



心脏跳动如激荡的水面,喷洒在皮肤的鼻息也带了无法描绘的滚烫。

黄新淳被推开,耳畔不平稳的呼吸声骤然减小,拥抱的时间记不清楚,要他讲,他觉得是一年。




5.

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几人一起住了一晚,游戏玩到半夜三更才因连续不断的哈欠结束。

分酒店房间,黄新淳被分去三人间的大床,范丞丞则要和毕雯珺挤双人床。



他们几人做决定,不是手心手背就是石头剪刀布,公平公正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黄明昊已经因为可以分到单人床勾着李权哲四处炫耀,范丞丞站在原地不动,毕雯珺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拍他肩膀两下:“范丞丞,走了。”


范丞丞的名是叠字,于是并不需要他们多费脑细胞给他取任何爱称,黏糊糊的叠字听着就足够可爱。他们之间从来只叫名不叫姓,毕雯珺却独特,每次叫范丞丞,总是一本正经地连着姓氏一起读。他讲话方言发音没消,念范丞丞的名字时含糊不清,听起来吊儿郎当的无赖,可还是会让那个名字的拥有者起一身鸡皮。


比起朱正廷,范丞丞更愿意听毕雯珺的话,黄新淳深呼一口气,本以为会看到两人之中偏矮方的身影乖乖跟在人高马大先生身后离开的熟悉画面,范丞丞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理会身旁的人:

“我想和新淳一起。”


他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无赖,众人诶了一声表达不满,黄新淳视线来回切换,毕雯珺脸色晦暗不明,直接伸手拽住了范丞丞的袖子:“范丞丞,听话,新淳人自己一个床,大热天愿意和你挤着才怪。”

范丞丞的胳膊晃两下,没有甩开袖口的手,只好抬头直面黄新淳:“新淳,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他明显也是没底气的,是正常人就不会自讨没趣去和他这样睡姿霸道的大高个挤在一张床睡觉。


大概是广州的天气太过炎热,带有窒息感的空气压得黄新淳无法正常思考吧,他居然直接搭上范丞丞的肩:“那雯珺,我和丞丞一起吧,你去我那里睡得也更好。”


毕雯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到底吃了天蝎座男性不善言辞的亏,黄新淳于是加紧了手上的力道:“难得一次,让丞丞开心一点吧。”





6.

大半夜酒店提供的热水少,黄新淳总被吐槽洗澡时长像要住在浴室,于是在聚众打游戏前就提前洗好,范丞丞还在盥洗室,他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没了困意。

朱正廷给他发微信,叫他找个合适的时候撬开范丞丞的嘴问个究竟,显然也是被分房间时范丞丞和毕雯珺之间的气氛吓到。

这房间小,卧室与洗手间之间隔一层巨大的玻璃,没有墙壁遮挡,范丞丞挂了帘子,看不清身影。黄新淳太擅长这样的任务,采访时范丞丞总说他是最暖的,偶尔的谈心放松也选他作聆听者,一般范丞丞出了状况,而队长朱正廷无法亲临现场,都会找黄新淳去安慰解决。


他又哪里知道那二位之间闹了怎样的别扭,范丞丞容易满足,手心手背一百次都不会见他有异议,减肥期间需要和李权哲住在一起都是安安静静听从安排,大不了直接吃几块仓鼠包里的零食,很会找乐子。更别提他最爱粘着的毕雯珺,平日里范丞丞巴不得能和毕雯珺住在一起。


这样的人突然对“梦寐以求”的室友表示反对,饶是迟钝如丁泽仁都能察觉,又不敢去问当事人,生怕触到二位的痛处,只好不停微信轰炸朱正廷问怎么回事。朱正廷更是摸不着头脑,居然和黄新淳表示只要他能把小孩儿哄好,半年内都不会用暴力解决他的问题。


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开口,水声戛然而止,范丞丞探出脑袋,委屈巴巴:“新淳,热水没有了咋办啊?”


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整蛊,不喜欢洗澡的小仓鼠李权哲用这招骗过了丁泽仁,虽然最后挨了队长的暴打。黄新淳没有直接相信,可是范丞丞嗓音压低了些,眼皮耷拉着,真是一副疲惫工作后又一次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样子。

他的身体又哪里受得了洗凉水澡,黄新淳叹了口气,走过去时发现范丞丞脸上还带着没冲干净的泡沫。

他钻进淋浴间开热水,伸出一只手探水温——是温热的。

再转头,范丞丞已经套上了浴袍,撑在洗手台朝他挤着眼睛笑,鼻子都皱起来,透着恶作剧成功后的满足。


黄新淳的手抬起来,刚要对范丞丞的头发做些什么以示惩罚就又被抱住,小孩儿嘿嘿傻笑两声,又直起身晃他的胳膊,少见地叫了声哥哥。


小孩儿在大厂就凭着与生俱来的撒娇功力撕碎了高冷的盔甲,露出软绵绵的肚皮得到了大厂南北坡所有哥哥弟弟的宠爱。黄新淳当然也抵抗不住,被他弄得没了脾气,见他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好咬咬牙忍住,心想这次放他一马,于是抬起的手只是轻柔地摸了摸范丞丞湿漉漉的头发:“行了,你赶紧去吹个头发早点休息。”





7.

可是如果不得寸进尺,眼前的小孩儿也就不叫范丞丞了。

范丞丞迅速洗掉脸上的洗面奶泡沫,吹风机插上电,坐在床上乖乖等黄新淳来帮他吹。


黄新淳认命,范丞丞总将撒娇耍赖控制得恰到好处,似乎内里有座种满鬼点子的山丘,黄新淳拿他没办法,拨开开关,大手顺着暖风揉范丞丞的头发。

倒也奇怪,范丞丞属于最爱在头发这方面玩花样的人,大厂训练期间换发色的频率属于最高,发质竟没有被过度漂染毁掉,柔顺的像布偶猫的毛发。


范丞丞仰着脖子,眯起眼睛舒服地享受的样子还真像只被主人爱抚的猫,头发干得差不多,黄新淳圈着范丞丞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范丞丞扯来被子,半阖着眼,随时要睡去的样子。


黄新淳没忘记朱正廷给他的任务,身子往前凑,手撑住脑袋,思量许多还是打算直接问:“丞丞,你和雯珺怎么了?”


范丞丞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在听到毕雯珺名字的那一秒塌下去,眼眶居然也跟着红了。他把头抬起了一点,越过黄新淳的身子去看床头,在黄新淳也扭头看过去时垂下眼,用可以和蚊子媲美的声音说,什么也没有。


“你谁都能骗,别想骗得过我啊。”黄新淳把被角掖了掖。


“那你刚才还被我蒙过去试热水……”


“你说啥?”见黄新淳又要收拾他,范丞丞赶紧收起不满的嘟囔。但他实在不懂要怎样回复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知道自己和毕雯珺之间的相处模式在改变,他对与毕雯珺住一间房这件事的拒绝显得唐突,队友一定也担心他。


可是怎样解释呢,从始至终不过是他盲目自信的一厢情愿。


范丞丞翻身,整个人压上黄新淳,脑袋搁在黄新淳肩颈之间的空隙,懒洋洋地趴在他没什么肉的身子上,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沟通。

黄新淳脑内绷起一根弦,警铃大作,这样的接触在今天发生的种种后显得格外撩人心弦,他想把范丞丞挪下去,可抗拒不住,明明这时候拒绝小孩子的撒娇并以暖心哥哥的身份解决他的困扰才是他应当做的事,于是又心生罪恶感。


看惯了他笑眯眯的温顺样子,此时皱起眉的复杂表情显然也吓到了范丞丞。于是范丞丞半撑起身子,摆出做俯卧撑的姿势,艰难地说:“新淳你别生气,我和你说就是了……”

说到一半又因为力量不够而重新趴回去,黄新淳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搂住他精瘦的腰的欲望,听到小孩儿的声音在耳边,软绵绵的:“就是……我觉得我有点喜欢雯珺哥,不过他不喜欢我啦。”


说罢又怕黄新淳担心似的,赶忙补上一句:“没事真的没事,我明天就能调整好了,你们不用操心我。”





8.

十七岁的大男孩此时的懂事起不到任何让人安心的作用,他最后怯怯地躺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抿着嘴盯黄新淳并不明亮的表情。



范丞丞喜欢毕雯珺,他早该想到的。


那瓶从去年一直喷到现在的波托菲诺之花是毕雯珺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黄新淳和毕雯珺一起逛商场,都想着要送香水,柜姐拉着两个帅哥兴奋地介绍,从调香师说到创作灵感,明明只是描述香味,却像在写高考满分作文。两人彼时都是只懂得往脸上糊水乳的糙汉,当然是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脸懵逼地站在柜台前不知所以然。

穿着得体的柜姐最后端起众多蓝色瓶子中的一个,仪态端庄的像在参加颁奖典礼。她继续用二人不明觉厉的词藻形容着香味,说到主香调时一个小时没有开口的毕雯珺突然打断,问:“橙花?”

于是这瓶与范丞丞谐音相同的香水被毕雯珺当作十七岁礼物送了出去,他特意叫柜台包了礼盒,小孩儿拆礼物时笑意都止不住,听到是橙花香后更是喜欢。从那以后,从前的或檀木或皮革香都再没出现在范丞丞周围,只有舞台表演时为了让自己显得冷冽才会喷一喷,这瓶波托菲诺之花几乎成了他代表性的香味,走到哪里都带着,包装盒都没有扔掉,住酒店时会小心地在床头摆好。


他早该想到的。


对于范丞丞而言,喜欢是穿走毕雯珺的外套,是漆黑的天空下昏暗的路灯边两人一起去的全时,是喂到嘴边的蕃茄味薯片,是他们作死挑战吃的火鸡面,是自己生病时看到那人的急切带来的甜蜜希望,是与队友PK土味情话后将他挪回原位的那双宽厚的手。


是机场拥挤的人潮中抹去他晕开的眼妆的,属于毕雯珺的指腹。


范丞丞不过只是个和女导师跳舞会不知所措的未成年儿童,亲昵互动中滋生的未知情愫也就成了比奶茶更强烈的吸引,他跟毕雯珺的关系实在亲密,在旁人眼里他二人是弟弟的依赖和哥哥的宠溺照顾的顶级诠释,而范丞丞会将它们误会成是两情相悦并自信地袒露是太过理所当然。



黄新淳没有想到范丞丞的单纯带来的是在感情上孤勇的自信,而他甚至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对范丞丞的心动。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样安慰。小孩儿还在看他,眼里是全然的信任,黄新淳当然不能再让除他们以外的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又开始考虑如何编出个合理的理由跟正担心着的其他人解释。


范丞丞似是看穿了他,坐起身够来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点了几下,然后举起来给黄新淳看,“新淳……那个,你别担心了,我和雯珺说开吧。”


屏幕上是范丞丞和毕雯珺的聊天记录,未发出的打字框内存着一段话。


【雯珺 是我太冲动了 对不起 我想通啦 还是做兄弟更合适 嘿嘿】


他总是这样,“嘿嘿”二字基本只出现在他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说出口的撒娇中。


黄新淳看了,内心更不是滋味,像未成熟的葡萄内里的那粒籽。


范丞丞按了发送键,从听到毕雯珺的名字那一刻开始湿润的眼眶终于架不住内心的酸涩,眼泪夺眶而出,随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发达的泪腺是最吸引人的特征,他们每每聊起来都带着宠溺的意味。每次范丞丞哪里磕了碰了,湿润的眼眶总在痛觉前先行到来,情绪激动时更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他哭的时候,眼尾、额角、鼻头和脸颊都染上了红色,脑子是一片浆糊,讲话时声音更加软绵绵,是他千万可爱中的一种。


如今黄新淳却只觉得慌乱,手忙脚乱间抽了几张纸胡乱擦拭小孩儿脸蛋上的泪水,随后把被浸湿的纸全部扔到一旁,手掌扣住范丞丞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范丞丞有了庇护所,安下心来哭得更大声。黄新淳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等怀里的小孩儿哭累了,用樱桃红的头发蹭了蹭小孩儿哭红的耳朵。


再抬起头时,范丞丞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他将自己砸回床褥之间,还不忘叮嘱黄新淳:“新淳,你记得别和Justin说这件事……他知道了没准要去找雯珺了。”


黄新淳伸手捏捏他的后颈,答好,你好好睡觉,都忘掉吧。



都忘掉吧。



呼吸平稳下来,累了一整天的小孩儿终于带着湿润的眼角沉沉睡过去。





9.

黄新淳生活作息规律,起得也早,醒来时发现被子在自己这边堆着,两个一米八的男生睡一张双人床多少会拥挤,范丞丞罕见的没有大字型伸展开四肢睡,而是侧躺着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全部被踢开,浅蓝色的睡衣皱皱巴巴。


过了一晚上,屋内已经不如刚入住时那样闷热,睡觉容易着凉,黄新淳起身把被子抚平,覆住了范丞丞全身,只露出乖巧的睡颜。

他平日里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生来矜贵,高冷的模样令人不敢靠近。可是一旦睡着,平日竖起的刺就全变成了软塌塌的绒毛,嘟着嘴人畜无害的样子像只还无法独立的奶猫。


黄新淳蹲在床前,手机摄像头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这才下楼吃饭。数不清是手机里第几张范丞丞睡着的照片,范丞丞平躺着睡觉时会半张着嘴,傻兮兮的,被他们轮番拍下来P成表情包发朋友圈,黄新淳每次叫范丞丞起床都会趁机拍上两张,后沾沾自喜,肯定自己是拥有最多范丞丞睡颜照的人。


下去吃早餐的电梯里恰巧碰到丁泽仁,酒店准备的早餐内容还算丰盛,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狼吞虎咽地嚼完,黄新淳又一次被吐槽吃得太多。

得到服务员可以打包的许可后,他和丁泽仁又在餐厅转了一圈,一人端两个塑料打包盒,研究怎样搭配最健康。

丁泽仁很不对劲,吃饭时开了几个笑话,冷得黄新淳甚至要忘记这里是夏季的广州。他们在每盘菜前都停留几秒,丁泽仁用金属夹子夹花卷,黄新淳无语地看着盒子里快要堆满的花卷:“泽仁你是要噎死丞丞吗?”

丁泽仁这才反应过来,夹子被放回原位,转过头来时黄新淳看到了他嘴角标准的尬笑弧度,和半年前做引体向上时一样的礼貌微笑。丁泽仁有些犹豫:“哎,丞丞和雯珺是怎么了?”


又来了。


黄新淳在内心翻白眼,昨天给朱正廷报了范丞丞烦恼解决成功的喜,刚还在微信上应付完因为担心一直追问的李权哲和黄明昊,如今又来了个丁泽仁。

实话在嘴边绕两圈,怎样都不可能说得出口,黄新淳于是又用回和范丞丞一起想的借口:“两个人一起玩,闹别扭了,现在已经好了,没事。”


丁泽仁半信半疑,但也揪不出不对劲的表情,只好作罢。


他们还有其他的行程,午饭前就需要赶去机场。用房卡刷开紧锁的门,范丞丞不出意料地还在睡,手机连着数据线摆在枕边,属于闹钟的雷达声充斥了整个屋子,偏偏范丞丞充耳不闻。

他眠深,最近又劳累,更是拳打脚踢都雷打不动。丁泽仁看到要叫他起床便头疼,扔下早餐就溜回了房间。

黄新淳过去摁开他的手机,把没有起到任何用处的闹钟关掉,打开手中的打包盒,小心翼翼地将他特意盛来的豆腐脑凑到范丞丞鼻子旁边。

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唤醒成功率最高的招数,范丞丞果然皱皱鼻子想要坐起来,刚起床还没有进食的人总是没什么力气,他手撑着身子起到一半便又瘫了回去。


黄新淳把他扶起来,柔软的枕头立起来给他靠着,喂了一口豆腐脑过去。被美食唤醒的小孩儿还没反应过来世界的走向,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张嘴含下了香香的豆腐脑。

满足地咂巴两下嘴,范丞丞终于愿意把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睁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被小鸡崽子折腾过的窝。前一天晚上哭得太过撕心裂肺,本就是易水肿体质的范丞丞此时眼睛直接肿成了单眼皮,看向黄新淳的眼神更加懵懂无辜。


内心当然不想再提起昨晚那一茬,黄新淳默默祈祷手腕的红绳能带来好运,最好是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忘掉前一天发生的一切荒唐的事。可如果事事如愿,那么这也就不是生活。


“新淳……他们没担心吧?”


又来了。

由于昨晚哭过,嗓子也有些沙哑。


黄新淳十分确定,从他们两人躺上这张双人床以来,从范丞丞嘴里听过最多的词就是“担心”二字。

小孩儿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懂事的令人心疼,黄新淳把豆腐脑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拿着吃,空出来的手去顺了顺范丞丞翘起来的头发。


“什么都没有,没事。”

他听到自己说。





10.

换好衣服在队长的房间集合,助理被范丞丞浮肿的双眼吓到,翻箱倒柜的同时还不忘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又看了海派甜心,范丞丞傻笑着不说话,助理当他是默认,连带着同房间的黄新淳都被安上了作为哥哥不监督弟弟的罪名。

范丞丞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地说个不停,助理生无可恋地开始翻自己最后一个背包,终于在某个夹层里找出范丞丞曾暂时寄存在他这里后又忘了要回去的帽子,
帽子被用近乎“扣”的方式与头发接触:“行了行了,你今天先戴帽子挡挡你的眼睛,压低一点。”


范丞丞乖乖地点头,附赠一个表示一切听从指令的笑容。


助理又转头去数落黄新淳,说到一半觉得不解气,手指头跟着指其他不吭声的人:“跟你们说过,以后做哥哥的要有哥哥的样子,丞丞这种小皮孩子多看着一点知道吗?”


范丞丞一下站起来叉着腰表示不满:“哎,为什么我就成小皮孩儿了,哥哥你太坏了,注意你的措辞!”


他哪里还有昨晚伤心欲绝的样子,调皮捣蛋的模样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皮皮丞”,黄新淳也跟着松了口气,感叹年轻人果然不一样,真的是睡一觉就过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内心坚强的人。



去机场的时候,范丞丞靠在黄新淳肩上,熟练地共享同一个耳机。

他们坐在保姆车的最后排,范丞丞旁边是正在打吃鸡的黄明昊。忙内摇晃着身子不停地乱叫,范丞丞凑过去,也没注意到自己把耳机拽掉了,跟着一起咿咿呀呀地惨叫,最后黄明昊发出一声哀嚎,范丞丞笑得见眉不见眼,疯狂拍打黄明昊的后背,嘲笑他落地成盒。

闹出的动静太大,助理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对两位未成年进行教育,坐在前座听歌的毕雯珺就回过头来:“范丞丞,稍微小点声。”

范丞丞一瞬间僵直了身子,气氛骤然降到极点,黄明昊想起了两人分房间时的闹剧,也不敢再怼身边嘲笑他技术的人,跟着不敢动窝。黄新淳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他刚准备过去帮范丞丞缓解尴尬,小孩儿就恢复了原本的笑,俏皮地吐舌头说对不住啊兄dei,转头继续和黄明昊打闹,压低的声音并不明显。


毕雯珺还在盯着这边看,也不嫌在车内这样狭小的空间内扭着身子对着后排座的姿势有多么别扭。黄新淳把掉了的耳机给范丞丞戴上,小孩儿不满意,还想玩闹,但力气又不如队内最能吃的新淳哥哥,只好乖巧地闭上眼,靠回了黄新淳肩上,掏出手机玩过气了的欢乐球球。



黄新淳觉得自己摸不透范丞丞的心思,被喜欢的人拒绝的打击似乎并不足以在一夜之间消除,可范丞丞哭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又让黄新淳无法给他贴上没心没肺或不够喜欢的标签。


他去南京参加活动,范丞丞和其他出道了的两人要飞回北京继续九人合宿生活,航班比飞南京更早些。

助理把短短路程还要闭目养神的人都叫起来,登机牌已经办好,提醒他们要下去准备登机。路面平缓,加上环境安静,范丞丞已经要睡过去一觉,黄新淳把手伸进去挠他肚子上的软肉,他立刻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作势要打黄新淳。

助理在车旁催促,黄新淳推了推靠过来的身子,小孩儿不甘心地撇撇嘴,半晌又凑到黄新淳耳边。



“新淳,儿童节快乐。”



手心被塞了个圆滚滚的物体,范丞丞攥着他的手,神秘兮兮地不让看:“等我走了你再看嘛,是我给你的礼物。”


再下一秒,丁泽仁见助理已经等得不耐烦,捏住范丞丞的后颈提猫崽一样把他提出车内,他力气大,也实诚地不爱收着,范丞丞被疼得叫唤两声,还不忘努力扭头瞪向满脸吃瓜看戏表情的黄新淳。


闹腾个不停的小孩子总算是被暴力的队长领着走了,头也没回,迈出的步子都好像气呼呼的。


黄新淳没忍住,隔着玻璃戳那具有些可怜巴巴的身影。


再摊开手掌一看,是一颗甜橙味的奶糖。





11.

儿童节早已不是黄新淳的节日,但某个留给他一颗奶糖的小恶魔还享有这份权利。


小恶魔在儿童节的下午发了条朋友圈,炫耀和队友去吃的牛排。黄新淳看到的时候,评论里已经有不少大厂伙伴在调侃他过于冷酷的表情。


小恶魔格外看重“成年”这件事,早早就做好了改变的准备,想要褪掉稚气的心藏在朋友圈每一张精心挑选的自拍里。没有表情时冷漠的五官和强大气场是与生俱来的,但小恶魔的真实性格与外表并不符合,朋友圈的那些照片只能唬住对他不够熟悉的兄弟,对于他们来讲毫无意义,于是说到反差萌哥哥弟弟们最常提起的就成了他。快要成年的宝宝极力避免“萌”这样的形容词,可越是摆出高冷的架子越想让人捏捏他稚嫩的小脸蛋儿。


黄新淳看他在评论区拼尽全力地反驳所有调侃他的人,内容无非是想论证自己原本就是个高冷的人,大家觉得有趣,于是更是要逗他。


毕雯珺也留了评论,叫范丞丞别装了。


范丞丞也一样回复他:并没有,高冷本人在此。



一切如常。



过了几分钟,小孩儿大概是被逗得按捺不住,又叫队友给他和面前吃了一半的牛排拍了合照。

环境昏暗,范丞丞穿了灰色的西装外套,还特意调了滤镜,如果不知道他原本的性格,照片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山东青岛老乡卜凡凡亲密留言:哟,偷穿大人的衣服出来过节呢?


紧接着他刚发出来的朋友圈又被一水儿的“别装了”淹没,黄新淳觉得有趣,也跟上队形回了一句。


半晌,范丞丞来私信他:新淳你怎么也这样!


不服气的小孩儿接着得到了一串表情包轰炸,而图上的主人正是他自己。


表情包发过去后,那边好一阵子没有回复,黄新淳还以为小朋友闹了脾气,刚准备发一个自己的丑照过去赔罪,对话框就弹出一条未听过的语音。


瞥见毕雯珺坐在不远处,黄新淳掏耳机的手停了下来,调大音量直接按了扬声器播放。


听筒传来小朋友软糯糯的抱怨:“哎呀,我这已经很高冷了你们怎么还是说我呀!”


像只小奶猫故作凶狠地挥舞爪子却露出了软绵绵的肉垫,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毕雯珺显然也听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坐到丁泽仁的身边说:“范丞丞现在还挺会耍赖。”


一句那也不是和你耍赖差点脱口而出,为了今后不那么难做还是硬生生忍住。想到这是范丞丞理论上最后一个儿童节,黄新淳点回和他的对话框,也按住了语音键。



“小朋友,节日快乐,要天天开心。”





12.

人生是这样,忙碌时总觉得时间那样漫长,沙漏似乎都如同静止,可过了繁忙的时间段,时间轴又像按了加速键,将自己砸在柔软的床上,想不出都干了些什么充实有用的。


他们就这样迎来了范丞丞的十八岁生日。



黄新淳难得没有早睡,蓝牙音箱在播放即将成年的小孩儿前两天推给他的歌单,百无聊赖间点开微信,已经有不少人卡着零点给寿星发了生日祝福,配的大多是足以当作表情包的“黑历史”照片,不少配图黄新淳没看过,于是一一点了保存,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与画面对应的配字。


继续翻下去,果不其然找到来自于隔壁房间同样熬夜的毕雯珺的生日祝福。



【小孩儿生日快乐,要一直是小孩儿。】



照片中银色头发的小寿星窝在床上笑出了双下巴,手心攥着溜溜球,线乱七八糟地缠在手上,眼睛恰巧盯着摄像头,耳廓是粉红色的。



下意识长按图片,手指却正好僵在保存键上方,想起拍下这张照片的主人,一瞬间没了心情,黄新淳按了空白部分退出去,点回最上方看不断刷新的朋友圈,主人公全部关于同一个人。



于是又开始翻找自己存储的照片,他曾为范丞丞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相册,占了不少内存。现在点进去,却发现不过是小孩子日常生活中的样子,那些发了朋友圈的人一定也见过。


不停滑动屏幕,终于看到一则视频,小孩儿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修身的黑色西装,是第一次公演时拍的,他们在待机室看别的团队表演,范丞丞窝在他怀里,还未染成张扬显眼的颜色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因为得了不错的成绩而心情大好,对着摄像头比剪刀手。他坐在旁边,左手搭在范丞丞颈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同样在笑。


这是黄新淳珍藏的一段视频,如今小心翼翼藏好的私心被毕雯珺一条朋友圈挖掘出来,暧昧不清的配字像把钥匙,正好解开了黄新淳名为占有欲的黄铜锁。


于是没有再多加考虑,黄新淳把视频发了出去,精心截取了最精彩的十秒钟。



接着小寿星开始逐一回复他们的祝福,黄新淳去厨房喝水,回来后发现朋友圈有几十条提醒,群消息竟然也炸了。
一条条看下来又觉得好笑,他知道范丞丞调皮捣蛋梗还多,却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几十多条感谢的回复都不带重样的。


毕雯珺发得早,范丞丞最后看到,评论的消息却留在了上面。黄新淳点进去看,是回了一句“我已经是高冷的成年人了”,没任何特别之处。



他靠在床头又等了一会儿,只等到范丞丞一个赞。正准备点开对话框审问一番这敷衍的反应,今日的小寿星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接通,对面的人也同样靠在床上,怀里抱着傻兮兮的对眼儿独角兽,睡眼惺忪。


黄新淳无奈笑笑:“这么晚还不睡呢?”


“兴奋的睡不着啦——”范丞丞拖长了声音。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哈欠。


没有拆穿他如同春游前的小学生的样子根本与微信签名的高冷有型不符,黄新淳也把丞星姐姐送的小黄人范丞丞玩偶搂过来。


“下午你们还要开演唱会,你得早点休息知道吗?”



范丞丞还没来得及答复,对面噪杂的音乐就突然响起,黄新淳动动脖子,似乎真能换另一个角度就看到屋里发生的事情。


屏幕中范丞丞抬起头,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画面翻转几下,一个绑了辫子的人朝着镜头招手,鼻梁挺挺眉梢挑挑,手中还握了个蓝牙音箱。是王琳凯,这次他们几个去天津,想必是分到了同一个酒店房间。


“范丞丞,你听听黄新淳的话吧,早点儿睡别折腾着我一起熬夜了!”王琳凯夺过手机,他曾和黄新淳合作过舞台,关系也还算不错,于是对着黄新淳凶巴巴地指责范丞丞,“范丞丞真像个小学鸡,过生日祝福多就得意忘形睡不着,你说是吧黄新淳?”


他嗓门儿大,音乐声音也大,镜头从自拍模式调成他拍,床铺间范丞丞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独角兽也滑到了身侧,“小鬼你赶紧把你那歌关了吧,明明你也睡不着!”


眼看着两个小学鸡互相指责,马上就要吵起来,黄新淳赶忙阻止:“诶哟你们别吵了,我才是脑仁儿都疼了。”


“丞丞你别想着怼我,赶紧休息,你们下午还有活动呢。”


画面又是一阵令人晕眩的变换,手机回到范丞丞手里,他对着手机屏幕不满地皱眉控诉。


“黄新淳我今天可是过生日,你居然就这样对我,我记住你了!”



黄新淳哭笑不得,对面的音箱被关掉,角落中王琳凯也躺回床上看戏。

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吞咽回去,又想到这句话放在如今的男生之间再正常不过,引不起波澜,黄新淳清清嗓子:



“丞丞,我爱你,睡觉吧啊,生日快乐。”



王琳凯被腻歪得大吼了两嗓子,吐槽说你们乐华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啊。


黄新淳也不理他,只是盯着屏幕上仿佛被蒸汽熏过,脸颊红扑扑的小孩儿,满足的像喝了超大杯的阿华田加冰淇凌。



不敢说出口的话,总要靠着玩笑来说。



范丞丞对着摄像头吧唧了一口,似乎真是亲到了上面,画面变得有些模糊又很快被一团白色擦干净,今日步入成年阶段的小朋友对着屏幕笑:



“新淳,我也喜欢你。”





13.


范丞丞对着人群招手,最终画面定格,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透彻。



他在留下那句话后便关了视频,几小时后再次见到他的脸,是在黄新淳点开的某个白汾酒见面会直播中。




摘掉耳机,耳边还充斥着直播中粉丝拼尽全力喊出的祝福,合上眼后恍惚中似乎看到某个捣蛋鬼双手合十对着精心准备的蛋糕许愿的样子。




被放到一旁的手机叮了一声,黄新淳拿过来看,屏幕上显示一条微信新消息,正是惹得他几个小时干不进去其他事情只好像个粉丝一样看那卡顿如PPT的直播的罪魁祸首。



内容却出乎所料,黄新淳把屏幕扣在自己胸口,深呼几口气,平稳下来,才回道:好,我觉得挺好的。






是来自小朋友的承诺。




——新淳……那个,我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的嘛。





说实话结束得有点突兀,但是甜蜜的故事又想单独来写。新淳给我的感觉像电视剧里的男二号,默默守护,话不多的行动派。本来这篇文也只是看他们采访,小丞在贾说雯珺最暖的时候坚持说新淳最暖所以单纯地想写个暖男淳,因为103太心动私心带了雯珺玩,但是谁不爱暖男呢,况且是会给你买早餐盖被子关音乐的。


感谢小淳那么照顾小丞,两个人会一直好好的。